槐蓝言白：日常记载与描述（组诗）(2)

　　王杰
　　
　　二十年过去，王杰头发少多了。
　　当年总听他说自己的事，
　　说游戏，说背影，也说结束
　　和胸口永远的疼。
　　当年他说了很多句我靠，
　　我就要去动拳头收拾别人，
　　当年她伸手去捂他嘴，
　　我就从后腰乖乖拔出闯祸小刀。
　　他吹口哨，我把钥匙链在裤兜，
　　失恋的江湖小孩，都有一头好头发...
　　时过境迁，头发、服装、心情
　　都不对，还不如忘了你忘了我。
　　
　　披肩
　　
　　乘飞机要披肩，看电影要披肩，
　　餐厅吃饭要披肩，办公室里要披肩......
　　自披肩的功能更实际后，
　　人们就再不关空调了，
　　就像有了美图秀秀，
　　有人就再也不整容不擦粉。
　　一件事废了另一件事，披肩
　　不再是散步时的随意撩拨，
　　不再是大排挡边缘的小曲风声，
　　不再是一方集合虚荣、清高、
　　自恋、本我的旖旎风情，
　　不再是一袭
　　代言收梢与没落的体贴波澜。
　　
　　白鹿原
　　
　　陈忠实说：“第三个女人
　　是北原上樊家寨的一户
　　殷实人家的头生女儿，
　　她有丰腴的肩膀和浑圆的臀部，
　　又有一对大奶子。”
　　他说到这里，我停了一下，
　　把书合上，我在午间阳光里感觉，
　　她的身体打开就是一大片
　　长满麦芒的原野，从世界的
　　任何一个方向出发，你都不能
　　奢望一路有防止鬼魂附体的红巾，
　　但只要你面朝白鹿镇，就一定
　　能看见大户人家的火红门庭。
　　
　　请小心，职业诗人
　　
　　近日，上海调查疑似精神病——-
　　无故不上学、不上班、不出家门、
　　不和任何人接触等行为异常人员
　　将成为疑似精神病患调查的线索。
　　有过自杀或者自残，经常胡言乱语
　　或者说一些别人听不懂或者
　　不符合实际的话，过分话多说个不停，
　　活动多，到处乱跑，乱管闲事，
　　对人过分冷淡寡言少语等……
　　
　　试笔心得
　　
　　偶遇一文具店橱窗里
　　陈列着一篇“试笔心得”——
　　就是用一个漂亮的小本子，
　　分别用中英文描述了一下
　　用一枝笔的感觉。
　　语言着色不鲜艳也不隆重，
　　但它也不过水，远看起来，
　　城市生活却有水彩的效果。
　　
　　要说结婚前我真不这样
　　
　　我坐在公汽的后部首排，
　　一绝色佳丽无座，站我眼皮底下。
　　她持四核三星去了天涯，
　　去了腾迅，最后去了诗中国。
　　诗中国是个什么鸡巴地方
　　我不知道，现在的山头太多，
　　但我还必须得承认我的运气
　　一直都不好至少没好到这程度。
　　到站后细雨霏霏，她走在
　　我身边，一直走在我身边，
　　我无计可施，一直无计可施。
　　要说结婚前，我可不这样。
　　
　　跟往事干杯
　　
　　这个世界从我眼前消失的事物
　　有外汇券、粮票、主席像章，
　　有胶卷，磁带，暂住证……
　　时间把它们变成收藏品，
　　时间也把我对你的爱消耗殆尽。
　　人这一辈子就是一场连续剧，
　　所有的藏品都是道具，所有的
　　爱都只是各自单行本的剧情，
　　幸运的是，他们从不插播广告；
　　不幸的是，通篇都是广告。
　　干杯，我认真，你随意。
　　
　　迥然不同
　　
　　差一步，就能赶上
　　上一班地铁。所有
　　差一步的人，都对着
　　地铁玻璃照镜子。
　　他们牵衣服，弄头发，
　　摸鼻子，拧脖子。
　　只一会儿，下班车就来了，
　　炽亮车灯划过每一位
　　前排人的脸，有人开始
　　跃跃欲试，上前一步，
　　他们要以疏离姿态挤进
　　繁密人群，回到一扇
　　等自己的门。只有我
　　内心流淌着莫名阴郁，
　　耳朵里尽是道别歌剧。
　　
　　中国好医生
　　
　　面对走下坡路的秧苗
　　我不知如何是好，
　　不懂病因，不能理解需要，
　　能做的就是冒险给足够的水，
　　看几天，再冒险给一把花肥，
　　再看几天，愿它也给
　　足够的时间我们相互尝试。
　　以前也这样，死过很多，
　　不一定每次靠谱，快放弃时，
　　就移栽到小竹林里听天由命。
　　这一株的病情好像被成功遏制，
　　别扯医患关系，我是中国好医生。
　　
　　对小月季和小茉莉的感情之一
　　
　　带它们回来时
　　是去年买菜的路上。
　　经历了无数场台风后，
　　她们显得稀疏凋零，
　　甚至有些野蔓荒生。
　　昨天小茉莉又开花了，
　　今天小月季也开了，
　　虽生涩、营养不良，
　　却给了我有不少欣喜。
　　我不过就是每天
　　给她们喂点水，
　　或者要出差，
　　就请隔壁邻居
　　帮忙照顾下。
　　
　　对小月季和小茉莉的感情之二
　　
　　每次浇花时
　　见它们越来越瘦小
　　还偶尔发花，
　　我就止不住怜惜。
　　如何做得到更好，
　　是个大难题。
　　不管怎样
　　她们可以因了
　　主人不懂养殖而死，
　　可以因了大自然摧残
　　而香消玉陨，
　　但不能因了主人懒惰
　　便要它们去生生地渴死。
　　
　　对小月季和小茉莉的感情之三
　　
　　你们又在开花了。
　　我记录你们绝对凋零中
　　每一次挣扎的吐放
　　就象是记录一个人身形远去后
　　每一次回头的探望。
　　
　　对工作的感情之一
　　
　　加班，我架起了我的行军床。
　　我就要睡了。今天工作进度不错，
　　明天完成方案创意，15号汇报没问题了。
　　想起上一次睡在公司的情景，
　　那一场生动我不方便描述。
　　往昔游曳而来，禁不住迷茫，
　　往昔游曳而去，已在远方。
　　
　　对工作的感情之二
　　
　　汇报的时间改在礼拜二，
　　方案又重新做了调整。
　　我不想我的逻辑是分一二三点、
　　123和ABC。我希望我的方案
　　在有一天被后来人学习时，
　　是把它印刷出来的，然后
　　有人把它摊开，把脸埋在里面。
　　
　　对工作的感情之三
　　
　　公司今天发放节庆福利，
　　叫我恍惚觉得今天是周五，
　　接着就是双节后再回公司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又淡淡地
　　不觉得有多幸福，旋即意识
　　这是错觉，不仅明天要上班
　　下礼拜也要上班，复检视
　　刚才的幸福感，蓦然发觉
　　象我这样简单又不离书桌的人
　　最大幸福只来自爱与创造。

南方文学

主页 > 南方文学 >

槐蓝言白：日常记载与描述（组诗）(2)

相关阅读

频道精选

热点资讯

南方论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