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惠芳
1
那些马帮都走远了
我只能将他们的背影
泡一杯黑茶，慢慢地品
那边的丝绸之路
也留下了旧迹
温柔之乡包裹着如画的江南
丝绸飘扬，骆驼负重
跋涉在苍茫的沙漠之中
马头低下，又抬起
眼前飘过的不是丝绸
是一片积雨云
2
模仿，也相当惊险
青石板，睁开了发亮的眼睛
我抓紧马背上的铁环
前仰后合
悬崖勒马
回头也没有岸
可怜的马，驮着一个胆小的文人
走过环形的宿命
马头浸入那个水池
久久不愿离开
主人呵斥着这个畜生
马嘶鸣着
山起伏，抽泣不止
3
优雅的茶室
黑茶被泡成金黄
远处，茶工捆绑着千两茶
茶园青翠，驮茶的马擦肩而过
赛马场上，吆喝声此起彼伏
赌客们的钞票扩张又缩水
而那些训练有素的马
被盛装舞步所陶醉
也有马，倒在古战场
倒在血泊之中
一种辛劳
被演化成一种游戏
一种消遣，我颠簸不已
被摇晃成一堆积木
4
我适合牛饮
我适合大开大合
当一小杯叠加成大杯
当金黄席卷成稻浪
黑茶红了
铁骑奔腾在茫茫草原
我渴望是一名剽悍的骑兵
但我不会骑马
我只是一个穿行在诗歌里的步兵
在城市与乡村之间
寻找韵脚
可以尝试，把我捆绑成黑茶
运到西域之外，兑换成
一股雄风
5
上坡，下坡
上马，下马
先把古道剥离
再把马背剥离
大片的阳光沾了上来
周而复始
马又开始了劳累
水池的水位下降了一寸
道旁的杂草撕扯了一丛
当牛做马的日子
没有一个尽头
我望了望门楼上的招牌
一列马，像一群蚂蚁，如人
6
我盘算着
将仿真的茶马古道
当成卷尺一样，收拢
带回家中
我要仔细辨认
茶香与马蹄，是否延绵在血脉中
古人曾经的那些坚忍
是否被夷为平地
马帮远去，不再回来
我们留下，成为起点
2014年10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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