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开四：《万物生长：汶川地震人物志》序

　　重建历程的诗化呈现
　　——《万物生长：汶川地震人物志》序
　　
　　何开四
　　
　　这是一部抒写抗震救灾和灾后重建的优秀作品。
　　
　　举世瞩目的汶川特大地震已经过去三年了，对于历史来讲，只是弹指一挥间。但是就是在这短暂的日子里，中国人民铸就了历史的辉煌。恩格斯曾经说过，“没有哪一次巨大的历史灾难不是以历史的进步为补偿的。”这一论断，在21世纪的中华大地的回音壁上奏响了华彩乐章。看一看四川抗震救灾的惊天动地，看一看灾后重建的恢弘壮阔，我们都会为之荡气回肠！5.12抗震救灾是我们民族光耀千秋的英雄史诗，是我们弥足珍贵的精神财富，也是我们文艺创作的一个不竭的源泉。三年来，文坛涌现出大量优秀的抗震救灾作品，姜明的组诗《万物生长——汶川地震人物志》，就是其中具有标志意义的重要收获之一。
　　
　　人民群众是历史的主人，是抗震救灾和灾后重建的主体。《万物生长——汶川地震人物志》正是聚焦于此，为英雄群体树碑立传，书写了时代的风云色变。诗人创作态度之谨严、立意之高远、艺术传达之丰富，都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在抗震救灾和灾后重建的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作为一个新闻工作者，姜明零距离地接触和感受了在这场劫难中人民群众的英雄壮举，撰写了大量的文章，积累了丰富的资料，时有诗意萌动于心。为天地立心，为英雄树碑，成为他的心结和夙愿。但是他没有率尔操觚，而是做了长久的酝酿和发酵，孜孜矻矻，锲而不舍，精心构思，独辟蹊径，一直到2011年前后，才最终完成了组诗的创作。这无疑是符合文艺创作规律的。黑格尔说过，“把痛苦和欢乐尽量叫喊出来并不是音乐”，又说，“没有思考和分辨，艺术家就无法驾驭他所要表现的内容（意蕴）”。姜明这种“运冷静之心思，写热烈之情感”的严谨创作态度，正是《万物生长——汶川地震人物志》成功的一个重要保证。政治题材的纯艺术呈现，英雄人物的人性化还原，时代主旋律的个性化吟唱，民族史诗的当代化流传，也可以说，一个非专业诗人以他对生命、重生的思考和颖悟，以他对艺术、创造的敬畏和探索，达成了一次神圣的诗歌冒险，完成了一项与惊天动地、感天动地、改天换地的抗震救灾和灾后重建相应和的精神书写。
　　
　　以诗歌的形式为抗震救灾英雄群体立传，这确实是一个浩繁而冒险的工程。就陋见所及，这是同类作品中的首次。诗人爬梳抉摘，以“寂与光”“爱很大”“万物长”分类，分别书写了抗震救灾的英雄人物、对口援建18个灾区的建设者和灾区感恩奋进的普通群众这三个不同的群体。这三个群体，恰好就是抗震救灾和灾后重建的主体。抗震救灾和灾后重建何以能成为“人间奇迹”？写活这三个群体，实际上也就让这个命题有了答案。但要写活这三个群体是何其难也！如果没有深切的感受，没有很强的艺术概括力，这是很难完成的。更重要的是，诗人更多切入了人物的精神层面，写出了不同人物的思想感情，并由此折射出我们狂飙突进时代的精神和风采。
　　
　　辑一“寂与光”，书写的是抗震救灾中的英雄，如邱光华、蒋晓娟、蒋敏、尹春龙等，都是我们熟悉的抗震救灾英雄。诗人既讴歌他们勇为民族担当的崇高的精神，也写出了他们平常人的一面。惟其如此，我们感到特别亲切。他们就在我们中间，他们是民族的优秀儿女，他们又是我们情同手足的兄弟姊妹。其中有一首诗是写给某位慈善家的，诗人在这个特定的语境中，以欲扬先抑的手法，在平凡与崇高间不断切换，像蒙太奇镜头一样，呈现出明灭渐变、摇曳生姿的画面感，又以极富概括性和感情色彩词句，让“中国首善”的形象，形神兼备、张力十足。
　　
　　辑二“爱很大”，淋漓尽致地抒发了血浓于水的亲情，表达了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民族凝聚力，礼赞了我们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以18个援建省份为诉求主体，诗人代言全体灾区群众，唱出了18首特色鲜明、情感真挚的感恩组歌。一个省感恩18个省，这既是在特殊历史时刻的激情迸发，也是对社会主义制度极大优越性的感性礼赞。甚至可以这样说，“爱很大”这18首感恩组歌，因其历史背景的重大性，特殊政策的开创性，涵盖地域的广阔性，以及诗人在艺术创作上呈现出来的阔大气象和纯熟技法，很有可能在中国诗歌史上留下印记。
　　
　　辑三“万物长”，对灾区普通群众心灵的刻画，对这些平时最不起眼的草根人物在关键时刻挺起大山一样脊梁的诗意塑造，给人以强烈的情感冲击。我们耳边似乎又回响起了他们面对劫难喊出的气壮山河的口号：“有手有脚有条命，再大的困难能战胜”，“出自己的力，流自己的汗，自己的事情自己干”。灾区群众是灾后重建的主体，他们不等不靠不要的自力更生精神，让灾区曾经破碎的山河得以快速修复，也让自己的生活快速地恢复正常。他们是平凡人，他们也是英雄。诗人显然就是这样立意的。
　　
　　抗震救灾英雄、援建者、灾区群众，三个群体进入诗歌画廊，这是我们当代英雄的真实写照。诗人以诗笔为英雄们画像、立传，从某种意义来说，也描绘出了一幅关于汶川特大地震的群英谱，一部巨灾下的中国人从悲壮走向豪迈的奋进史、心灵成长史。诗能如此，功莫大焉。
　　
　　在艺术传达上，《万物生长——汶川地震人物志》极富特色。它融叙事、抒情、哲理于一体，三者的融合达到如“水中盐、蜜中花，体匿性存，无痕有味” 的境界。在诗的叙事角度上，诗人大量采用第二人称语体，仿佛是在和我们的英雄对话，又是在和读者倾心交流，有“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的况味。这就使读者感到平易，大大地缩短了阅读的距离。尤其值得一说的是，诗中大量的人物形象，绝不雷同。作者以其诗人的敏感，准确而智慧地状写出了他们的音容笑貌、英雄业绩和美好情愫。不少诗行写得波澜起伏，颇能引人入胜。如写邱光华，作者充分发挥了诗的想象力，以“翔”的意象一字经纬，“翔的是光！翔的是羌！翔的是大国的悲壮与辉煌！”从而把羌族儿女的英姿大写在天上。写草根石光武则是岩石的坚强。岩石是对象化了的生命，生命的意志，生命的坚韧，生命的活力，生命的长青，在诗中一以贯之，而正是这些生命的石头，铸就了我们民族的脊梁。写18个省市的对口援建，诗人不仅写出了万里山河万里情的慷慨激昂，而且写出了不同省份援建的特色和精神内涵，其中不同省区文化的自然融入，为诗歌增添了绚丽的色彩，演绎了中华民族深厚的文化底蕴、高尚的情操和自强不息、厚德载物的民族精神。不少诗篇娴熟运用“穿越”技巧，古今之间，地域之间，民族之间，生死之间，纵横捭阖，来去自如，以汪洋恣肆之笔，凝援建之情重、结感恩之心诚。诗人之才情在这一章节显露无余，令人惊喜。
　　
　　记者视角，诗人情怀；以人为纲，诗志汶川；以诗为石，树碑立传。这是诗，也是史；主角是英雄，也是凡人；书写的是历史，也是现实；展示的是人间奇迹，更是人间温情。总之，组诗《万物生长——汶川地震人物志》无论思想意蕴，还是艺术特色都给我们以强烈的震撼、深刻的启迪。这是文坛期待的作品，也是值得文坛充分重视的作品，相信一定会受到读者的欢迎。
　　
　　是为序。
　　
　　（何开四，著名评论家、辞赋家，四川省作家协会副主席、四川省文艺评论家协会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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