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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民谈众冥》研讨会呈现当下信仰状况(2)

  罗子丹:能不能这样,一开始由我来主持一下发言的次序,好吗?因为要顾及整个会议。为了搭建这个交流的平台我做了很多预备工作,因为要导入不同的群体——持不同信仰、不同观点的人,我觉得作为会议主持人确实需要考虑整体与平衡……我上次做过一个作品(受文化部及蓝色空间画廊邀请,为纪念汶川地震半周年创作的行为艺术《知黑守白》),李野航给我写了一份评论,虽不是都很准确,但我觉得蛮有才气,这次我邀请了他作为嘉宾发言,虽然野航在成都是有名的民间学者,而他的身份只是金牛宾馆的清洁工,做一些扫地一类的工作(众人鼓掌)……用他的话讲,就是亲近大地的人。作为一位民间学者,我反而觉得他有敏锐的感知,所以我想请李野航谈谈你的想法。

  李野航:今天非常荣幸受到罗子丹的邀请来参加这个研讨会。这幅画,我在去年的成都双年展上看见过,当时我觉得这幅画非常地震撼。作品在深入探讨信仰的问题,然而我们现在这个时代面临的最重要的——就是信仰的缺失……我在试图理解这幅画的意思,但是我不敢确定我对它有准确的理解。

  罗子丹:没关系,你完全可以直接表述。现在一些学者、批评家他们有较好的学术功底,但是他们面对艺术品却缺乏最起码的直觉感悟力,也就是说他们不能真正进入作品。想到上次李野航给我写的文章,我觉得他应该也能够走进刘亚明的这件作品,希望你今天的发言再次进入作品。

  李野航:因为之前我对这个议题了解不多,并没有做更多的准备,我就直率地谈谈我对这幅画的感觉——这幅画使用了一些宗教符号,比如说,佛的形象……但是这幅画整个的是基督教里的末世的表达,一种强烈的末世的情绪在里面,我感到这幅画的作者试图从不同的宗教的角度去阐述当下社会、人群所面临的生存的焦虑的问题……但是我个人觉得这幅画显得有些概念化。因为我们知道佛的意象和基督教的末世意象完全是两个阐释系统,对于人的苦难,对于地狱的的解释也是不同。至于《通向众冥的自由之路》的“众冥”,我不知道作者为何使用这个词语,我们又该怎样理解“众冥”?

  罗子丹:请问现场有没有谁觉得自己知道“众冥”二字的含义?请举手,有没有?

  大江:“众冥”我们可以先不解释,我想先谈一下走进来的感受,这幅画我觉得它的成功之处在于它在阐述众生的灵魂的时候给人一种强大的震撼力。“冥”有“幽冥”的意思,画笔虽然涉及冥界,整体确没有给人以恐怖之感。我认为一部艺术作品,需要生命和灵魂迸发出来的渴望,这幅画在这一点上是达到了的;另外,不管它的艺术主题是什么,它还是对生命的赞扬,能够给人一种不是颓废的感觉,而且是给人一种坚韧不拔,抗争胜利的感觉。客观而言,我们的一切学问,凡是一些有成就的包括科学或其它什么,到后来都要接触到宗教的问题。为什么,因为人们深深地感受到生命的可贵。我研究《圣经》、《易经》、《老子》、《庄子》包括现代科学等,我写了两本书,一本叫(),一本叫《中国风水学大观》,我在写作中,尤其感到只有忠于自己灵魂的艺术家才真正有创造性的成就。我认为它(指刘亚明的画)的主题还涉及到尊重生命和尊重生命智慧…….非常有启发。另外,我们看事物,比如面对一件艺术作品,它有两个参考点,一个是有没有独特新的观念,第二点能不能给人以启发性,只要能够做到这两点就了不起了,恰恰甚至是没有一点缺点的东西才是可怕的。说实话,我看人是看他有没有特长、有无特殊性,但是我很少计较、去要求别人十全十美,那反倒不真实了。我昨天看张利老师写的《宇宙悖论学》,颇有感触,我们其实随时都生活在悖论之中,而自己却全然不知。大体上就发这个言,谢谢。

  罗子丹:谈到“众冥”,爱因斯坦认为宇宙不仅只有三维空间,而霍金则认为有更多度空间……..我们先不去计较“众冥”,我觉得今天我们到场可能有一个很重要的话题,那就是承认人是有灵魂的。这一点,尤其想告诉到场的大学生朋友们,我们一定要相信这一点,这是一个起码的东西、也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多次有人怀疑地问我:人是不是真有灵魂?我说:“我不直接回答你。但你去看看古今中外所有大师那些经典著作,几乎没有一个是在否认人是有灵魂的...只有相信了自己有灵魂、我们才能得到真实的智慧、才能安于自己的本份,这个社会才越来越和谐。这里,我希望大学生朋友能够觉醒……就在这里,此时此刻,我就没有把你们仅仅视作学生,而是把你们每一个人当成一个个体、一个独立的人(众人鼓掌)。相信我们每个人都是有灵魂的,它不是一个幻象,而是非常真实(罗子丹向一位在场的学生直接发问:“你相信自己有灵魂吗?”该学生略迟疑了一下,但用坚定的语气回答:“相信。”罗子丹说:“就凭你这样的回答,我们这个研讨会就没白搞”。   罗子丹:作为一位研究不同宗教、同时也在修佛的的学者,史幼波先生,我想请你发言。

  史幼波:前两天,本来是想和主持人罗子丹先生作一个沟通,但是因为有事耽误,所以今天我才看到具体的画...这幅画没有出乎我的意外,我当时知道研讨会的主题、包括罗子丹的描述,我就想像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这幅作品是什么样子?确实它是我想像中的样子,但是这幅画也确实给人震撼。为什么呢?当时给我说的这幅画有十六米长,这样的规模,画了那两年的时间,这个是我想像到的震撼;今天,一看现场喷绘,虽然还不到原作那么巨大(因研讨会现场墙体限制,喷绘长度为十一米),但是已经给人很震撼了。在过来之前,我跟林老师聊过,关于信仰的话题,因为谈到这个话题,我自己体会很深,尤其涉及到灾难,尤其在今天,这些都是我经常思考的问题。因为我个人觉得在我们面对信仰的时候,其实以前有一个说法,好象是基督教的说法,叫做“出死入生”(一般我们熟悉的词语是“出生入死”);还有一种说法是“向死而生”,是吧?一个人真正体会到终极的感觉,自我的信仰才会真正地升起;如果你对生死没有感觉,佛教常说的是“真为生死”,你真正地体会到生死了,才会真正地产生一种要解脱生死、并且让所有人解脱生死的这么一种心。所以我自己在面对信仰的时候,在车上我和林老师说,我愿意为我最后那一分钟的平静与安详付上自己一生受苦……我是看到自己亲人离世,那是一种非常强烈的感受。平时我们所有人都处在一种生死转化之中,佛教称为“无常”,实际上我们感觉却是“平常”。就在此刻,这个世界出了多少灾难,这个世界有多少意外,可能今天成都的某一街道上就已经出了车祸。这些实际上对于个体生命而言,他不愿正视生命的现实——这个生命的现实就是无常。说不定今天我出去以后,就会出现意外,这个意外,对个人而言,看上去没有这样的末日景象这么有冲击、有震撼。但实际上,对于承受者来说是没有任何区别,只是个体生命的丧失。那么我觉得这幅的意义在哪里呢?它就是给世人的一个警示,用一场人类的集体灾难来提醒我们每一个人,其实这些东西随时可能面临到你的头上,那么面临到头上怎么办?所以你们要对信仰有感觉。什么是信仰呢?基督教有基督教的说法,佛教有佛教的说法。单从佛教的角度来说,它要让你相信,人生有一个不生不灭的东西,这个世界也有不生不灭的东西,这个东西在哪里呢?刚才我们李老师手上有一支笔,笔上写着《波罗密多经》,经上面写着“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这个东西从来就是不生不灭——但是也永不会消失的不灭不生不灭。在这样一种状态中,我们每个人能不能体会它,如果你没有对信仰有体会,你对这个不灭不生的东西也是不能体会的。你就会成为这幅画里面表现最恐怖、最害怕的、象白衣女子旁边那个披散着黄发脸呈兽相然后发出嘶叫的人。对于有信仰的人呢……这一幅画我一进来就看到很重要的两个点,在整个画面中,只有两个人是最平静的,大家一看就知道,后面那一位是出家人的打扮、一个佛教徒的打扮,然后就是这个画中间的女士,其它的包括画中的作者都是充满了挣扎,惊惶、充满了痛苦。信仰的感觉是什么,它是让你直面现实,而另一面,现实在佛看来也是虚空的、无常的。所谓世事无常,中国人的传统里面接受了佛教的观点,把地狱里面两个鬼称为“无常鬼”,一个“黑无常”,一个“白无常”。黑白无常就是佛教的世界无常,众生无常,生命无常……我记得过去有一位禅师,他去一个山洞里闭关,山洞外面长了较多荆棘,他进出很不不便,但是很奇怪的是什么呢?他闭关了十年,这个荆棘始终没有被砍掉。后来有人问这么挡路的刺儿为什么你不砍掉呢?他说一切都是无常,我进去的时候,我想还会不会出来,就不管它了;我出去的时候,我就想今天会不会进去,也许以后都不会进去了,我也不管它了,我就安安心心专注于自己当下的心境。那么佛教的解脱、能够超越生死的是什么,就是我们当下的心境,所以一直要关注当下,关注我们生命当中的每一分钟,只有这个瞬间,它是真实的。过去是过去了的,它不是真实的;未来还没到来,它也不是确定的。只有当下的瞬间,它是你能够切切实实体会到的,你能够在当下感觉到的一种喜乐,一种安详。这就是生命真实的体会,其它的东西,你们可以把它放下、放下、全部都放下。

  罗子丹:所以看破了,才能拿得起放得下了。史幼波先生的发言实际上很禅宗,就是看重当下、即时,那么当下我旁边就坐了一位女士,我们欢迎正大集团总裁助理李婉妮发言。

  李婉妮:谢谢主持人,我今天一进来看这幅画的时候我就感觉,像不像他们说的那么的震撼,我感到的不是那种震撼……我只想说的是,我希望自己成为那个穿白衣女子。

  罗子丹:我还听到一种说法,说那个白衣女子象征了一种牺牲,就像一个祭祀的祭品一样,那么,你愿意牺牲你自己吗?

  李婉妮:能成为她是一种荣幸,如果需要,我也愿意这样去牺牲。

  罗子丹:有一位学者稍微迟到了一点,那就是刚入座的著名精神分析家霍大同,欢迎你来到现场参与讨论,我以前读过他一篇关于禅宗的分析,请老霍给我们谈谈你对这幅画的理解,可以从精神分析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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