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现代”意大利电影巡礼

作为新现实主义电影的发源地，意大利电影举世闻名，《罗马，不设防的城市》、《偷自行车的人》等对中国电影产生巨大影响；费里尼和安东尼奥尼反映西方人幻想、孤独的诗意和理性电影，革新且丰富了电影语言；弗·罗西等的政治片掀起了政治电影热潮；索菲亚·罗兰、吉娜·罗乐勃丽季达和马切洛·马斯特洛亚尼的精湛演出令全球影迷难以忘怀。

    在沉寂了十余年后，贝托鲁奇的《末代皇帝》、罗伯托·贝尼尼的《美丽人生》分别包揽了9项和3项奥斯卡奖。费里尼和安东尼奥尼先后获得了奥斯卡荣誉奖。《天堂电影院》、《地中海》还获得了奥斯卡奖最佳外语片。这几年来，意大利电影在戛纳、威尼斯和柏林三大电影节上捷报频传，获奖不断。

    的确，意大利电影贴近现实、关怀人性、富于民族色彩，经得住历史的洗礼，如今在世界电影全球化和多元化的语境下仍然一枝独秀。

    值“影像中的意大利”电影展在北京和上海举行之际，有必要对上世纪80年代以来——姑且称之为“后现代”的意大利电影作一扫描。

危机阴影下仍见创作生机

    上世纪80年代，意大利电影业呈现出一种整体上的危机：好莱坞大肆进入，当局由于经济不景气而乏力扶持，没有及时建立一套能响应全球竞争的经营体系，结果失去60%的本土市场。

    然而，一些在艺术上执著追求的电影人自己成立制片公司，专拍低成本的小制作。把电影作为“观察世界的第三只眼睛”的费里尼1990年完成最后一部作品《月亮的声音》，对死亡进行富于寓意的思考；不能说话的安东尼奥尼1994年在文德斯的协助下，拍了四段式故事的《云上的日子》，解析现代西方人的情感危机。再如托纳托雷1988年的《天堂电影院》和萨尔瓦托雷斯1992年的《地中海》均捧奥斯卡金像奖；阿梅里奥1992年的《偷孩子的人》和南尼·莫雷蒂1994年的《亲爱的日记》分别在戛纳电影节获得评委会特别奖和最佳导演奖……意大利电影在恶劣的环境下依然生机勃勃，质量不降。

迎来了春天

    费里尼曾在其影片《访问》里借人物之口道出对意大利电影未来的忧虑：“电影能否生存下去？电视能让我们活多久？”所幸1997年形势发生转折：观众人数达1亿，年产量达120部，投入资金达3400亿里拉，影院达3000家。特别是由“意大利卓别林”——罗伯托·贝尼尼导演兼主演的《美丽人生》在第51届戛纳电影节上夺得评委会大奖，600万观众为此片涌入影院。莫雷蒂的《四月》也获好评，他被评论界封为“伍迪·艾伦第二”。

    这一时期意大利电影的复苏，归功于电影人承袭并拓展了安东尼奥尼、塔维亚尼兄弟等第二代导演（第一代导演则包括罗西里尼、德西卡、维斯康蒂等）的创作道路。另外，影评家出身、时任议会副议长的维尔特罗尼提议设立文化部，加大对电影业的扶持，还批准一个电影法规，加大对影片制作的投资，加速兴建影院等。

    1998年阿梅里奥的《他们曾如此微笑》获金狮奖；2001年莫雷蒂的《儿子的房间》又获金棕榈奖。这表明意大利电影的春天来了。

“新新现实主义”

    脱胎于文学真实主义的新现实主义，乃是意大利电影的美学核心。上世纪80年代后期，世界影坛兴起一股所谓的“极端现实主义”浪潮，主张纪录片式拍摄法，只用自然光和现场音响等。以莫雷蒂、阿梅里奥等为代表的第三代导演顺应潮流，把早期的新现实主义“解构后重组”，一方面最大限度地拉近电影与现实的距离，另一方面强化叙事的张力和技巧。莫雷蒂的影片以日记或自传的形式叙述平凡小人物的日常生活，手法极其简单与直接。阿梅里奥的影片常常喜欢用非职业演员，通过旅行来呈现人物的情感交流。这些影片既回归新现实主义传统又有所创新，国际影评界称之为“新新现实主义”。

“含泪微笑”喜剧片

    喜剧片是意大利最受欢迎的类型片之一，文学泰斗高尔基曾赞叹意大利人民“能把自己的悲伤、苦难和屈辱融入放声大笑之中。”早先《警察与小偷》、《意大利式婚礼》等以及20世纪末《美丽人生》、《爱像一阵风》等都属这种“含泪微笑”喜剧片的范本。

    《美》以黑色幽默诠释纳粹大屠杀下的父子亲情，在戛纳电影节首映时，观众全体起立,含泪鼓掌12分钟。《爱》则讲一个西班牙舞蹈团在宁静小镇掀起爱情旋风，全片热情狂放，列·皮拉奇奥尼一人编导兼主演。

    同贝尼尼一样，另一批来自意大利中部托斯卡纳的电影人也都继承和发扬了本国悠久的喜剧传统，他们构建了一种叫“托斯卡纳喜剧”的类型，把戏剧、电视、童话甚至漫画的元素引入电影，讽喻政局，贴近人生，时而辛辣时而温馨，例如《煮鸡蛋》、《八月》、《摩托车》等。

剧情片佳作迭出

    剧情片在意大利各种类型片中的比例最大,这显然同饮誉世界的意大利歌剧有关。歌剧剧情跌宕多变、人物理想化以及淋漓尽致的抒情方式，长期以来影响着意大利电影，以至于意大利剧情片可分为威尔第派和普契尼派。

    这次意大利电影展上放映的威斯康蒂的名片《豹》系剧情片代表作之一。该片长150分钟，历史事件和个人命运的交织、豪华的舞台场面和亲王身边两位代表新兴势力的男女青年的安排，使影片具有“历史壁画”的气势，获1963年戛纳电影节金棕榈奖。

    意大利电影人擅拍“家史式电影”。2005年的《豆蔻年华》改编自同名电视连续剧，描写一个大家庭从父母辈到子辈再到孙辈的不同命运和1996年至2003年一系列重大事件。片长6小时，由意大利四大影帝和四大影后联袂主演。

美学和技术上的探索

    近几年意大利电影的状况亦喜亦忧。贝托鲁奇推出了以1968年法国学生运动为背景、探讨西方青年伦理观的《梦想者》，又像前作《巴黎的最后探戈》引起轰动。萨尔瓦托雷斯的惊悚片《我不害怕》被《纽约时报》誉为“视觉影像效果强烈，几乎让人目眩”。

    但是在好莱坞大片“侵略”下，意大利电影又陷困境，2004年观众减少至9786万，本土市场份额也降至20.5%。对此阿梅里奥表示：“我们应该深入思考该拍什么的影片。意大利要同法国、德国一样逐渐适应变化，做些新尝试，制作一些新电影。”

    贝尼尼2002年拍了真人与动画的《匹诺曹》,2005年又拍了抨击伊拉克战争的《老虎与雪》。萨尔瓦托雷斯选择类似电视的直接轻松的风格，甚至聘用一组电视笑星作为固定“卡司”。评论家出身的费拉里奥时而以MTV式风格加上焦点模糊的影像呈现后现代工业社会的粗陋（如《全趴下》），时而采用完全数码制作，以意大利电影博物馆为焦点（《午夜之后》）。现在罗马电影城里除了摄影棚外，还开设了许多数码制作公司，为正在美学上创新的本国电影提供技术支持。

    可以相信，意大利电影的黄金时代很快会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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