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8年9月,中国学者谭云山应泰戈尔之邀到印度国际大学任教。他在教学之余,大量从事中印文化关系方面的研究,共出版了几十种中英文著作,是印度独立前除巴克齐外研究中印文化关系最力的学者。根据笔者2005年2月下旬在国际大学中国学院收集的资料来看,他在这方面的英文著述包括《中印间的文化交流》(1937)、《当代中国佛教》(1937)、《中国现代史》(1938)、《中国与印度》(1938)、《什么是中国宗教》(1938)、《国际大学中国学院与中印文化学会》(1944)等。他还为交情甚好的国民党元老戴季陶写的文章如《带给印度的福音》(1948)作序。谭云山对中印文化关系的清理催生了他的“中印文化”思想。其核心是联合中印,发展一种以不杀生为特征、以互识互补为目的的共同文化即“中印文化”。他曾经说过:“‘中印文化’这一新名称是15年以前杜撰的。” 时间大约在1934-1935年中印两国建立中印文化学会期间。“中印文化”思想对于谭云山的儿子谭中关于中印文化关系的思考和实践均有直接影响。
印度独立以前,对于中国文化研究曾经设立了一些专门的研究机构。最出名的是泰戈尔等人于1934年5月在国际大学设立的“中印文化学会”, 和在此基础上设立的国际大学中国学院(Cheena Bhavana)。泰戈尔与谭云山一道,筚路蓝缕,艰辛开拓,使20世纪初期印度的中国文化研究和教学有了一个非常理想的大本营。许多印度学者正是从这里出发,走向中国文化研究的道路上去。这一时期,另外一个研究机构即印度国际文化学院也于1937年开始中国文化和中印关系史的研究。拉古维拉和L·钱德拉父子二人先后主持该院研究工作,推出了一系列丰硕研究成果。这期间,在浦那的费尔古森学院也建立了一个中国文化研究中心。P·K·巴帕特和V·V·郭克雷二人是这个研究中心的核心人物,他们主要研究中国佛教。这一时期研究中国佛教文化并有重要成果问世的印度学者还有白乐天(P.V.Pradhan)、巴宙(Pa Chow)、P·V·巴帕特、N·A·夏斯特里、N·C·森及冉云华等人。
20世纪初期印度学者在研究中国文化的同时,还有部分视野开阔的作家在自己的著述中引用中国文化。这显示了中国文化对印度作家的亲和力,也说明了中印文化交流是双向而非单向的。这方面最突出者非泰戈尔莫属。他主要是引用李白诗歌和老子《道德经》来说明自己的文学主张和社会人生见解。 尼赫鲁在他的《印度的发现》里则引用老子和孔子的话来说明自己的政治思想或人生态度。
纵观独立前印度学者对于中国文化的研究,可以发现,他们的研究主要围绕两个方向展开,即中国佛教和中印文化关系。这与中印文化交流史的发展特点大致相适应。这一时期的中国文化研究对于影响中国文化甚大的孔子儒家哲学、中国古代文学、文论等没有给予足够的关注。这既与印度学者的学术旨趣想呼应,也与该期里大部分汉学家的汉语功底差有关系。十分遗憾的是,这种畸形的研究状况在某种程度上给整个20世纪中后期的印度汉学界以负面影响。
2、印度独立以来的中国文化研究
印度独立以后,特别是1949年新中国成立后,中印文化交流在新的历史语境中再度出现新气象。尽管这期间出现了一段不幸的历史互动,印度的中国文化研究总的说来一直在不断的发展之中,研究领域由过去的佛学与中印文化关系扩展到语言、文学、历史、哲学、政治、经济、外交、军事等各个方面。鉴于本文论述范围,在此只重点探讨印度学界有关中国文化的研究状况,还部分涉及印度学者或作家对中国文化的传播及接受情况。
在这一时期里,谭云山先生宝刀不老,他发表了大量成果,如《亚洲间文化合作与亚洲联合》(1949)、《中印文化的“不杀生”》(1949)、《中国文明与中印文化精神》(1950)、《意识的感召与中印关系》(1950)、《和平之道》(1950)、《中国语言文学史》(1952)、《中国佛教的一些方面》(1963)等。他的研究是独立以后印度汉学界的重要成果。印度学术界对谭云山先生非常尊重,在谭云山留印三十周年之际,印度学者出版了一本纪念文集《谭云山教授和印中文化关系》,收录了一些印度名家对于谭云山表示敬意的文章。 1998年,国际大学在谭云山逝世15年后出版了谭云山文集《中印文化》,收录了他各个时期的代表作。 谭云山先生对于中印文化交流以及印度的中国文化研究立下了汗马功劳,他值得中印两国人民永远怀念。
印度独立后,中印文化关系仍然是印度学者的首选课题。曾经先后担任印度驻中国国民党政府大使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首任大使的K·M·潘尼迦,在其于古吉拉特的M·S大学发表关于中印关系的系列讲稿基础上整理出版了《印度与中国:文化关系研究》。该书107页,主体分引言和“印度与中国”两部分,附录包括“中印关系中的西藏”、“中国朝圣者在印度”和“印度与中国在艺术方面的互动”等三部分。 该书总体上继承了巴克齐的研究思路,关于西藏部分属例外。
S·森则另辟方向。他在1952到1953年系列讲座基础上出版了《中国人眼中的印度》。在这本书里,他系统地探讨了古代历史上中国去印高僧和其他人员关于印度方方面面的记叙。 对于中印两国学者来说,这都应该是一本极具学术参考价值的书,因为它为我们提供了古代中国人心中的印度形象和当代印度学者对此的反响。这一跨越千年的文化对话值得我们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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