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远宏:我说的其实不是花朵(组诗)

　　　　那么多花朵，说开就开了
　　　　
　　　　那么多花朵
　　　　说开就开了
　　　　开得泥土晃动
　　　　开得石头打架
　　　　开得鸟儿高飞
　　　　开得钻石猩红
　　　　
　　　　就像上帝创世
　　　　毫无踪影一说
　　　　就光照天地
　　　　
　　　　此时河水还沉睡在
　　　　冰雪之下梦
　　　　还深陷在无数黑暗的梦中
　　　　
　　　　有一朵开在我的书房
　　　　瑟瑟发抖寒气逼人
　　　　一根火柴棍上的火苗
　　　　那么小无边夜色中的
　　　　一颗流萤在花蕊上扑腾
　　　　
　　　　我说的不是比大地还大的
　　　　花棚我说的是
　　　　比拳头还小的灰尘
　　　　
　　　　2009年3月18日成都
　　　　
　　　　一个草率的戏剧脚本
　　　　
　　　　那白衣飘飘的院落
　　　　幽灵鬼火游动的白天
　　　　黑铁从梦中穿过的夜晚
　　　　陨石一样的云朵
　　　　击穿屋顶滚出阵阵雷鸣
　　　　轰然坍塌的蚁山
　　　　像潮水铺天盖地
　　　　
　　　　你内心弯曲眼睛发直
　　　　咬紧最后一丝阳光和空气
　　　　满地的药片落地开花
　　　　逃进死亡的深渊
　　　　一个颠倒的世界
　　　　石榴爆出带血的籽粒
　　　　在水碗中晃荡远处
　　　　更晃荡的家遥不可及
　　　　在钢铁呼啸中
　　　　被拉得更远
　　　　
　　　　如今月亮已翻过地平线
　　　　停在山顶
　　　　照着你低垂的窗帘
　　　　
　　　　2009年3月18日成都
　　　　
　　　　地洞或者墙
　　　　
　　　　你从卡夫卡的地洞出来
　　　　看见星星还是那颗星星
　　　　      月亮还是那个月亮z
　　　　      山也还是那座山
　　　　      梁也还是那道梁
　　　　人民都在深挖洞广积粮
　　　　别有洞天的装修
　　　　大红灯笼高高挂
　　　　深不可测的别洞观景
　　　　洞中红云涌动
　　　　红出一片大好河山
　　　　
　　　　家家在洞中
　　　　唢呐喧天燃放解放的
　　　　鞭炮你与贺大诗人一起
　　　　仿佛回到了陕北的延安
　　　　
　　　　于是你整死不再回洞
　　　　挥动手锤开始打墙
　　　　日以继夜愚公移山
　　　　一锤下去茶馆开张
　　　　两锤下去麻将哗哗
　　　　三锤紧打张灯结彩
　　　　四锤慢敲遍地花开
　　　　你与锤子一天天敲短
　　　　墙紧挨着墙一天天长高
　　　　
　　　　还是那个大胡子俄国佬
　　　　安德列耶夫对你疼爱有加
　　　　一笔把你扫进走在路上的
　　　　麻疯人群一起去撞击
　　　　那站在书页上的高墙
　　　　去寻找那比远更远的
　　　　天与地的分界线
　　　　
　　　　2009年3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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