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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切的政治表达:析品特戏剧《确切》

2012-09-29 21:28 来源:南方周末 作者:华明 阅读

 《确切》是哈罗德·品特后期“政治戏剧”中的第一部,首演于1983年12月18日,由哈罗德·品特执导。在作品中,两个醉意朦胧的政客斯蒂芬与罗杰边饮边谈,他们坚持“两千万”这个数字,最后观众知道这是死亡人数。当时正值冷战时期,这个数字是指一个国家在全面核战争中能够接受的死亡代价。

    这部相当短小的戏剧包含了若干重要的意义:首先,该剧虽然涉及核战争这样一个重大主题,但像哈罗德·品特的其他作品一样,它并未进行与之相关的政治与社会分析,而是将批判的矛头指向握有核战争决定权的掌权者,对于他们进行人格分析。斯蒂芬与罗杰代表政治权力,而他们的重大政治决策竟是在醉意朦胧中进行的,而且他们像做买卖一样进行讨价还价,这就暗示了政治权力与资本运作之间的亲缘关系。其次,政客们对于政治问题进行数量上的讨论,力求“确切”,显示出当今世界最具毁灭性的暴力具有“理性”的特点,从而将这个“文明”社会背后所隐藏的野蛮的一面揭示出来。再次,政客们一再提及他们有民众的支持,代表民众的利益,实质上讽刺了某些国家受控制的“民主”的本质。最后,这些权力的拥有者平时应该是彬彬有礼的绅士,但在醉酒之后,多次提到要将对手杀死,而且是使用极为野蛮的方法,暴露出他们人格上阴暗的一面。

    在暴力的问题上,作品超出了政治学的范畴,进入伦理学的领域,暗示了人性恶的普遍性。暴力不仅与政治有关,而且是人性中固有的组成部分,在不经意的闲谈中,人的暴力倾向显露出来了。可能毁灭世界的核战争最终源于人的本性恶,人类生存的未来前途不仅取决于政治家的决策与民众的意愿,还取决于人的道德伦理,在哈罗德·品特后来的《送行酒》、《山地语言》、《新世界秩序》、《归于尘土》等戏剧中,批判暴力始终是其最鲜明的主题。

    哈罗德·品特早期的作品为“威胁的喜剧”,较多描绘在神秘与荒诞的世界里人的恐惧与压抑,具有普遍哲理性;中期的作品多为现实主义家庭戏剧与“回忆戏剧”(也被称为“心理戏剧”),主要表现个人私生活体验与内心世界,较为细腻深沉。自《确切》始,哈罗德·品特旗帜鲜明地转向创作“政治戏剧”。

    政治戏剧是哈罗德·品特艺术生命的最后火焰,是一个坚持社会正义与良知的艺术家的勇敢呐喊。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这些作品的社会意义与审美价值尚未得到批评界主流的充分认识。哈罗德·品特一定知道这一点,而他也不会在意。谨以此文纪念这位特立独行的戏剧家,向他的艺术与人格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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