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兴富：简评北莫的诗歌创作

　　如何解读新疆
　　——简评北莫的诗歌创作
　　　　　　　　　　　　　　　　　　　　
　　郑兴富

　　新疆地域辽阔、粗旷，地质和地貌复杂，高山与盆地、冰雪与火洲、绿洲与大漠形成了极大的反差，这一地域性特色构成了西部诗歌美学特征一个不可缺少的重要因素。生活在这片奇异土地上的诗人们在这独特的地理环境中，容易找到特殊的感应对象，如大漠、戈壁、冰山、雪峰、枯林、黄沙、风暴、长河、落日、草原、骆驼、奔马、胡杨、红柳、城堞、古战场、雪崩、荒原、辽远的地平线……。他们在这些感应对象面前，往往能发出一种壮美的、旷达的意志和力量的体现。这种特殊的感应对象在中国的东部和南部是极难寻找到的。同时，新疆又有悠久的历史和灿烂的丝路文化。特别是新疆地处亚洲中部的内陆地区，一方面它是周围诸大势力的缓冲地带，同时它又是连接相临各国形成不可分割的相互关系，而丝绸之路又是东西方文明传播的纽带。古希腊文化、罗马文化、印度文化、波斯文化、阿拉伯文化、中国的中原文化都通过这条纽带相互融和交流。由于丝路的作用，各民族之间的文化交流特别频繁，有许多民族文化就是多种文化混融合成的变种之花。这种无所不包的博大正显示了中华民族博大、宏深的民族性，它也影响着西部文学和西部诗歌的创作和发展。所以，我们说新疆本土的地域特征往往是影响这一地域文学作品的气质和格调，因为它是由这一地域的历史、文化传统、文化心理、地理环境所决定的。

　　诗人北莫来到新疆，便被新疆奇特的自然景观和风土人情所感动，写下了《大新疆》、《塔克拉玛干》、《伟大的维吾尔》、《胡杨》、《天山雪莲》、《策勒》、《解读新疆》等数十首有一定质量的诗歌。这些诗歌大多写得激情洋溢，景观恢弘，气势磅礴，格调高扬，充分表达了诗人对新疆的热爱和赞美。所以，北莫说：“大新疆/是歌者的天堂/是梦开始的地方。”（《大新疆》）因为“这是一个山鹰旋舞的地方/这是一个群羊奔走的地方/这是一个雪白棉田如海的地方/这是一个黑色琼浆撼动地心的地方”（《解读新疆》）；雪莲“在太阳纺织的梦幻中/怒放着奇异的芳香”（《天山雪莲》）；“这里有比云更高的山/这里有比天更阔的胸膛”（《大新疆》）。同时，我们欣喜地看到，北莫在他的诗中以象征性的意向隐喻了在严酷的生存环境中，人类所呈示的强态生命意识。他在《胡杨》一诗中以饱满的激情歌颂胡杨：“你倒下了/为什么躯干从不可怜地萎缩和腐烂/你倒下了/为什么根还在地层下面交织蔓延/你倒下了/为什么须系还在缠绕着防风固沙的玄秘/你倒下了/为什么你的身姿依然在所有人的心中伫立/当生命真的被岁月绝杀之后/你通过细胞外壁的渗透压/仍在坚忍吸取着盐份/把最后的情愫/在树皮内部的缝隙深处/流渗出一滴滴/悲伤而幸福的眼泪。”他歌颂骆驼刺“荚果，在没有云遮树掩的沙砾中/孕育着渴望/在火焰里成长/在漠地里张扬”（《骆驼刺》）。诗人通过胡杨、骆驼刺两个意象的生命化的感知和灵魂化的疼痛，暗喻了在严酷环境中，西部人生命苦难的坚韧、炽热与博大。

　　北莫曾对我说，他要用诗歌来解读新疆。他写有《解读新疆》一诗，表达了他的心迹。如何用诗来解读新疆，这的确是一个新的课题。北莫在《策勒》一诗中，试图来解读策勒。策勒位于塔克拉玛干沙漠南缘，是古时西域的渠勒国，现为策勒县。策勒以产红枣而出名，“小小的红枣/大大的策勒/相濡以沫/以红枣为名的策勒/枣红在九月。”充满生机和诗意的策勒，不仅“绿意遍野/群羊散进云里”，“林带蔽日/麦浪滚滚”，而且诗人巧妙地描写了“阔纳达玛沟村”被风沙掩埋的传说故事，表现了策勒人坚强的生命意志；同时也描写了策勒人今天为改变自己的生存环境而做出的努力：“多斯鲁街上的打井队/把水和清凉一起送给了农户/恰恰乡的湖水/抱养了美丽的天鹅。”应该说诗人在解读策勒中达到了一定的深度。

　　如何解读新疆，确实值得我们认真探讨。20世纪80年代，以杨牧、周涛、章德益为代表的新边塞诗，开始触及开拓者与边地、人类与自然本质的生命关系，“他们创造性地把中国当代人的思考溶解于西部特有的自然景观之中”（谢冕：《崭新的地平线》），从而形成了新边塞诗派。从20世纪末到21世纪初，以王锋、沈苇、李光武为代表的中青年诗人，他们继承了前辈新边塞诗人刚健的风骨和魂魄，充分表达了他们对生命世界、人性世界、灵魂世界的深刻感悟和敏感洞悉，有着强烈的时代气息、广阔的现实内容和丰富的历史文化内涵，不仅指出了现代人所面临的生存危机，更肯定了人的生命价值和人的尊严。他们的创作经验对于我们解读新疆有重要的借鉴意义。北莫已然在解读历史的新疆、游牧的新疆、农业的新疆、工业的新疆、商业的新疆、诗意的新疆，也展示新疆人的生命行为时时体现着一种悲壮感，充分表现人类的生命精神和尊严不可摧毁，诗人们应该避开牧歌式的地域和民族风情的描写，避免笔下过份的色彩化，诗人应该进入自己生命的核心，将时代、历史、山河、民族渗入自己的生命灵魂之中，才能使解读新疆达到一个新的境地。

　　北莫的诗歌创作取得了可喜的成绩，而且做了有意义的探索，在其诗歌创作中注入了生命情感和深重苦难的体验，艺术手法比较丰富，同时也赋予了诗歌的部分暗示性，希望北莫在不断探索的创作中，取得长足的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