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桑梓的诗

李桑梓,毕业于武汉大学外语系,现从事科研工作,副译审级高级翻译。珞珈诗派初始形成时首届珞珈诗派研讨会参会成员之一,中国诗歌网驻站诗人。诗作入选《珞珈诗派》近年的选集,并曾获首届国际诗酒大赛优秀作品奖,第五届茶博会茶香诗会征文大赛二等奖等奖项。
◎十月回眸
她金黄的脸庞越来越沉默
如潜入深海的鲸
玉色温润
只在暗夜的月下发出清辉
你说
“我收获在苍茫的田野,
大地如风”
她看着你
透过渺远的光
隔着一整个太平洋
在信天翁回家的路上
◎风信子
我阳台的风信子花在仲秋的暮色里开始冬眠
龟在深海
朝着母亲的子宫游戈
提琴的弦在空气中震颤
蜂在蕊上轻点,飞舞
麦芽糖在融化
黑胶在针上咿咿呀呀回旋
双腿笔直健壮的女孩在滑轮车上急速前行
从十一月到十二月
一切都是美好的
可是我却忧郁了
◎惊蛰
“每年这个时候
有一个人都会来找我喝酒”
欧阳锋的自语在旷野的风里随砾砺翻滚
雨一连下了一个月
泥土并没有泡烂的迹象
像永远也吸不够的海绵
湿润。
绿植是湿润的
路面总泛着湿润的光
空气湿润得和呼吸道一样顺滑通畅
沉睡一冬的蚯蚓开始蠕动了吗?
我的醉生梦死酒在去年的桃花树下已经埋了很久
桃树流着琥珀色的眼泪
偶尔,我会喝一碗桃胶
它会变成血流出
无痛。
春日晓梦,
雨声淅沥中
我听见远方惊蛰的雷和我的爱人一起款款而至
◎大暑
水泥丛林的灰色屋顶
正午的阳光金黄
一只猫越过边界
照亮了雪豹微笑的脸
青石天井中评弹叮咚的声响
滴落在外婆的蒲扇上睡意氤氲
湘江水漫过堤岸
泛滥了河谷,泽黄一片
何藩黑白的世界
目无表情低头的人投射在巨大幕墙上
烟火温热
遥远的北方,一只列巴正在阿穆尔河上
干枯。苍蝇饕餮得怏怏无力
忽然,古老的秋林轰然倒塌
我的孩子
在看不见流萤的寂寞的童年里
躲在宫崎骏的梦中骑鹅飞
飞过漫长的知了还未鸣叫的夏天
◎雨后的合欢
雨后盛开的合欢花
有种静谧的声响
仿佛风中的耳语
那些去年遗忘的旧事
那些记忆里依稀的故人
都在玫色的针瓣里潜藏
若隐若现
在她还只是一个深埋的卵泡的时候
我曾固执地幻想
她的名字一定要叫合欢
如今我的合欢
是一枚小小的红润的果
在自然的恩泽中
圆满生长
◎雀舌
谷雨的时候
雀舌已经上市
两片唇舌
可以剪出春日的香甜
亦可成为刺向腹背的利器
◎呐喊
他站在路口
开始呐喊
四野空旷
人流涌过来
又仿佛空无一物
穿梭,晕眩
黑压压一片
蝙蝠,有蝙蝠在头顶盘旋
血
顺着街道流淌
红红的,
是车灯的光
像儿时手上的拉糖
他的声音传出去很远,
却只有自己一个人听到
◎善良是一种高贵的品质
河水拐弯时
激流拍打在岸上
泪水吞进肚里,把柔软酿成钢筋的盔甲
你不停地飞
几万公里的光芒遮掩着长长的孤单
我在病榻上
淡蓝的眸映着贫血的寂寞
而有汉子,总在黎明前的寂静中醒来
挺一挺被重负碾压的背脊
有人生,有人离
有人欢喜,有人哭泣
没有人可以和人融为一体
当灵魂飞升时
每一个都是孤独地离开这个世界
精致的聪明像感冒一样流行
通往豪杰的路上总是塞满算计的屏障
当距离成为一个褒义词
谦卑需要锋芒
爱需要盾牌的时候
善良的高贵
是母亲床前的那碗水
不起眼却能救命
◎腊梅
二十四节气的花儿,已经开完大半。
今天早晨我看见她以盛装的姿态
给一年的尾声做一个漂亮的收稍
腊质的光泽封存了所有的美好和肮脏,伟大和藐小,堂皇和虚伪,骄傲和自欺
唯有余香
是从卑贱泥土里开出的璨斓烟火
在刹那的瞬间照亮了天空、大地和海洋
而终究
仍将拖着长长的羽翼,
消散于广阔的无垠
如一切曾经辉煌的事物
◎梨花在风中摇曳
昨日蓝色预警
午后,大风骤起
紧锁的门一直咣当作响
似有春神敲窗,
进来,让我进来
绿发翻滚出层层波浪
半开的梨花在风中摇曳
孙雪的诗

孙雪,女,现为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武汉大学药学院院士团队秘书。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国家中级电视记者,先后在国家、省级报刊和《中国作家网》发表作品上百万字,发表诗歌600多首,部分诗歌被收录在《世界诗歌年鉴》、西班牙首都马德里《诗刊》、印度《现代诗》、格鲁吉亚《诗刊》等,出版诗集《水戒指》,著有小说《天赐的哑妈》《边开边落》《陪你成长》《用爱疗伤》《余香》等。武汉大学资深教授於可训评价孙雪近年来的诗歌显现出“新辞赋体”创作特色,比如时令类组诗《二十四节气》、行业类组诗《向星星,借一双慧眼》等。
◎与你们作别
关上门,世界在外面
我穿上礼服,静躺在柔光里
亲爱的,我走过的路,摸过的方向盘
我深呼吸的花香,我想冲动一跃的东湖
我沉蕴不知年华几许的武汉大学,老舍斋的樱花
还有滴落未名湖的雨点,情人坡上的彼岸花
梅园旁我伏案写字的书桌,孔雀蓝的琉璃瓦飞檐
用我的思绪再一次眷念,我亲爱的这一切
我闭上疲乏的双眼,与你们作别
原谅我的深情,我昏聩的颤抖的病残之体
我栖息云霄的梦想,我至清至纯的心灵
我偏执着痴狂着的个性,没有遗嘱
剩下一抔骨灰,是我的全部,亲亲你们
◎空巢老爸
狗啊,你温顺地依偎在我的脚边
不离不弃,触动着我的心弦。
围着你的母狗,早跑得不见云烟,
我也孤身一人,和你空守着老屋。
陪我说话吧,空巢是熄火的炉灶,
死灰冰凉,长吁一口气,成霜。
儿女们远离乡村,城市里混口饭菜,
我是自愿卸下的包袱,不忍他们负重蹒跚。
盼着过年见一面,捎上我晾晒的干菜,
一把老骨头是下架的瓜秧,没滋没味了。
想寄些自产的酒菜,新米面,兔肉干。
拿起又放下,我拨响电话,报个地址吧。
他们吧唧着嘴直响,等回家吃个痛快。
你老爸,说不出我想你们,你们想我的话。
◎一面圆镜,对影
亮光光,亮光光照在万物上,多出一倍的是影子
总在这样的夜晚,秋月高悬,放大了欢乐和忧愁
一眼天空,一眼大地,看过天地后,多长了一颗心
无端学会了思考,怎样挽留住生命和美好,从古想到今
一定要在尘世挣扎,才能孑然于梦想之中,寻得自由
人斗不过光阴,举一面圆镜,对影,和影子握手言欢
叩拜月亮的赐予,一家人团圆,献上梁子湖螃蟹猩红
举杯桂花蜜酒,叮叮当当祝福,花常开月常圆人长长久久
那霓裳羽衣看过,月色下的美,容易让凡夫俗子犯错
只有寄予月宫藏美,仰望一生,诉不完对嫦娥的相思情
最苦了吴桂,每一斧砍剁桂树,被砍处旋即合拢如初
无效无望在努力,耗尽了他的影子,还有西西弗斯国王
唯有少许人伤痕累累,仍一如从前,登楼揽月琴瑟铿锵
放天灯,舞火龙,玩得正欢,明月共有,又照在何年何处
◎一笔勾勒,迎冬
风呼呼乱跑,吹长一串哨音,撩起淑女的三层纱裙
一扇门推开风,勒令紧追不舍的热情,风衣裹住慌乱
猫在家里,案几,砚台,挥笔落墨,鸟鸣山水间
笔尖游走在方寸之内,一笔一画勾勒出万千,迎冬
胸中的天地落在一张宣纸上,各种生命有了呼吸
是迷雾吐纳一树一石,一台一亭,遍山红叶,湿透
白云深处的人家开门迎客,小炉上泉水已沸腾
等茯苓入茶,一支炊烟拉响几声犬吠,鸡飞狗欢跳
冬会常来,万卷纸上写意,描摹春夏秋的修行
一轴一册堆上桌,梦想和祝福正满屋子生长拔节
蛙泳,爬泳,一提一按,谁在江河,跃入银涛做窝
仰泳,蝶泳,一转一折,谁在湖海,腾起劈波斩浪
观全局,深藏不露,用藏锋写一本石门颂,率意隐逸
或用露锋来一篇急就章,肆意纵横,以无心成大道
◎一路清明,慈悲
还在尘世,为脚的疲累呻吟,自当庆贺有生的日子
路向前延伸,时间不多了,在赶,有多少还来得及
樱花照亮大道,倒影在天空,一声笑送给游客和自己
镜头捕捉花的呼吸,心跟着颤动,美是光,向众生扑来
什么时候才能养出大慈,血脉连接处,都唤一声兄弟姊妹
你的欢喜成了我的快乐,镜内镜外不分彼此,相伴相随
修一颗心,也许要等到油将尽灯将灭,大彻大悟出大爱
尘世间,最是难得清静无染,柳枝掠过处,抚落一身污垢
那大病不愈的,废了,苦熬着生,离坟前的草只有一米远
谁能救人,苍天还是大地,唯有自救,留一息尚存,苟活
夕阳下,剪一对倩影,陪最后一程嬉笑怒骂,洒一行清泪
人生可以画上句号,思念却不可以,可以用死,掏空留下的人
握着的手不愿分开,离别会伤筋动骨,太疼,谁不怕小悲伤
任时光和流水酿出蜜,酿出慈悲,酿出自由自在的美好世界
◎扁蓄
夏至将至,珞珈山的花草树木,漫山而下
以浩荡无垠的绿,构建成了一个王国
六万学子采蜜、酿蜜,一群一群飞翔,点缀其间
日渐长,夜渐短,忙碌的人儿呀,燥热生,疫病起
莫愁,此山之中,万草丛生,药草唾手可得
一株扁蓄,或水煎温服,或捣烂涂敷,或先熏后洗
腮腺炎、牙痛、鞘膜积液、痢疾、恶疮,一一祛除
老人们常说,多识草木少识人,草木润心万事兴
珞珈药师有一双慧眼,任她路旁,溪涧,若隐若现
任她七八朵粉红小花躲藏于叶腋,心事欲语还羞
如知己,一见忧怜,亲昵称她,路柳,编竹,七星草
也有人直呼她,大铁马鞭,斑鸠台,扁猪牙,蚂蚁草
天南地北的称呼,千奇百怪,别名之多有几十个
济世为民之心只有一颗呀,她的纤纤之体,三十厘米
解不了贪嗔痴慢疑之毒,所以,直等到秋分时节
她还裹条花被,摁住瘦果伸出的半个头,羞于见人
◎品雨
天黑了,屋子亮了,雨点染湿台阶
循脚步声而来,雷在吼叫,谁要发言
是雨,滔滔扑向绿叶,一地池塘瞬时生起
水花开了,闪电忙着曝光,上蹿下跳
屋顶燃起雨雾,有风路过时,悄声捎走
是树,渴盼着雨,忙着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
嘶哑了,这一场演出,雷是主角的主角
雨跑着腿,声声急,哗哗,声声慢,嘶嘶
伞打开了红黄蓝绿,人影稀疏藏在细雨下
车趴着水面慢行,送雷一程,说是客来客往
这次第,翻书声又起,茶香味飘来
雨珠儿闲敲窗扉,叩问:长驻人间,能否
◎长坂坡上
马上挺长枪,借一身之胆,直插虎穴,翻飞多少头
伟男儿家国柔情长,血染襟袍,怀中藏幼主,万人难敌
拿性命来托起的岂止是一个婴孩,而是一国君臣的众望
还有白发帝王捶胸顿足的心事,一将一子失而复得的悲喜
马下进诤言,分田酬功的利弊,一句句系着百姓温饱
哪管众将的私心小利,一己之勇,力排多少同僚的愤懑
拿官运来捍卫的岂止是百姓的安居乐业,而是立国的要义
还有巴蜀民心的收拢凝聚,一田一地复归民众的艰难
三十年的生死相随,长坂坡、博望坡、汉水、箕谷,四处征战
为兄为君倾注满腔热血,鸣鼓射弩,横矛立马,吓退曹军的浩荡
掌管内务,拿应得军功厚禄犒赏三军将士,是名将还是名臣
都督江州和汉中,守驻后方,好一颗安邦兴国的定心丸
如今,当阳苏家小院品茗,遥望子龙迎风飒爽,江海之量
谁不慨叹将军的胆识所向无前,文武张弛有道,长坂坡上呀
◎向星星,借一双慧眼
向星星,借一双慧眼,去看马蹄莲盛开
去分辨每一帧花光水影,是否如传说一样
花蕊之上,抓一把奔跑的风,摘一颗闲逛的太阳
揉一揉,转化成电能,点亮一栋栋高楼一条条街道
接一池跳舞的雨水,百米高楼里旋转蹦跶
再给机器人下个命令,去飞檐走壁刷洗幕墙
扔一根发丝样的光钎,给三百亿人在线通话
不用鹦鹉学舌,五千种语言,用语联网云翻译
执一条传情的霓虹,点燃光谷蓝焰,焰火中
生物燃料转化成热能,还蓝天一生一世,清澈无暇
牵一条黄金大道,串起芯屏网端,串起万众一心
一颗颗皇冠上的明珠,是岁月之蚌的血和泪呀
摘一颗星星刻上名字,烽火,安放大国重器
坐上蛟龙去潜水,去捉碳,去打破高精尖的壁垒
人们说,这光谷的大脑,总在发生头脑风暴
总在孕育思想的结晶,让百家争鸣,啾啾,啾啾
任星星与星星们相撞,撞出一次创新的核爆炸
天上星,水中星,地上星,疑是银河,疑是人间
有人问,是多少年诚意开出一朵生命之花能源之花
链接了传统和现代,科学和艺术,敬畏和荣光
假如马蹄莲不是送给未来的礼物,还有什么
能够跨越无尽的时空,拈花一笑,醉了世界
有人答,若没有大自然恩赐风雨阳光,马蹄莲哪能
活色生香,若没有风雅之花,富贵之蕾,光谷哪还是光谷
若不是一颗星呼唤另一颗星,引来繁星满天
那千里眼怎能打开未来之门,让梦,伸手可及
传说不假,传奇,三两句说不清,向青天深处叹一声
谁曾想,昨天还是地图上被遗忘的两厘米,荒草满山呢
◎与明月,饮一杯天府之源
一条水长城,圈出天府之国,沃野千里诉说着衷肠
是李冰手握长锸,引科技之光,指挥着岷江的流水飞奔
没有一滴水敢肆虐,水旱从人,成为世界科技史的奇迹
秦时明月照见了母亲河,为秦统一六国,喂养的乳汁
以水为脉,以水为魂,天府之源与秦时之水合二为一
两千年来,细细浸润,节节延伸,灌溉了中华民族
而今,谁能统领千军一战,了却缺芯少屏无脑之苦痛
时代提出的疑问,富民强国的梦想,牵动着中国心
小小芯片,关乎国运,补芯之路,注定要崩山劈岭
注定要纳百川为怀,让产业浪潮滚滚向前,融入国家动脉
没有模式,没有边界,没有选项,如何开创一个新纪元
用一座芯谷,装下胸中的丘壑,心中的汪洋,国家的重器
与明月,饮一杯天府之源,体悟一座城市的肌理筋骨脾性
用心血和使命,把海市蜃楼变成一城一貌,一城一魂
一个个治国安邦的风雅之士,仰望月光星光阳光
前有古人,后有芸芸来者,把科技生命放飞进天下福地
正因为人才的潜能聚集和释放,终会将一切打破重组
只待到风生水起,创新之舟就会划入全球的河流
去相信没有看见的,因为相信,不是路,才是路
去实现已经相信的,因为实现,不可能,才是可能
建一条芯长城,收拢芯片设计,晶圆制造,封装测试
终端应用,串起每颗明珠成链,传承一座精神的都江堰
千折百回的流淌,谁是彩虹照明,谁是云天励飞,谁是华微
谁是中电健康云,谁是中发,都是芯谷的一条条小溪流
是澜至内存数据搭建高速路,中科微电子筑起西南芯高地
是慧联无限设置元场景,是华大九天突破时钟设计瓶颈
是华大电子联手中天微共筑金融芯,以北斗芯片助力精准定位
是华登的基金和零度资本领航,中电港的萤火工场和元器件
从一到二是探索,从二到三是展开,从三到万事互为效力
产业链,资源链,价值链,互为一体,蜕变是新常态
谁抛出两袭长袖,连接川桂的城与城,连接路海通道
任银杏与小叶榕相连,生长,站立在一起,下自成蹊
谁舞动绿色长袖,八千亩湿地,花遮柳护,雨落残荷
以地球之肾的功能,涵养着这一方水土的自然之美
徜徉千亩芯湖,会一步跨进科幻学府,结一段科技之缘
集成电路的莘莘学子,会源源涌出,自成一条水路,滔滔万里
水浅的诗

水浅,真名刘志勇,居武汉,籍贯贵州威宁,曾工作于天津广电集团、国家广电总局设计院数字中心。现为武汉汉数科技公司合伙人。
◎汉上的风
三月,汉上的风
裹挟着四季桂和白玉兰
充满荷尔蒙的香气
略微显得有些急躁
在徐东大街川流不息的人群里
那个把柳编爵士帽压得很低的人
书写的文字像舞台的低音贝斯
一直想贩卖给这个时代安全感
就像给他的情人一样
给予茭白草自由生长的水面
而你想要和不想要的生活
或者你钻营的理想,或者你
放浪形骸的情怀
他都能给你一道咒语
你会看到北辕适楚的旅人
当你翻开书页的时候
像落日一样,烟头都快烧到手指
◎我是你身后碎了一地的月亮
不能刻意把你握在我的掌心
分明是担心一种月色的逃逸
是洒向空中的花瓣和坠落的尘埃
在光影的变幻中舞起时间的甜
遇见本是为了给告别的明天
只有你的生命属于我的沉沦
我是你身后碎了一地的月亮
◎父亲星辰
我是你的灵魂留在世间的影子
你的欣慰就像天上最遥远的星辰
虽然遥远,也会被儿子不经意地看见
你是怕我们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卑微而正直地活着
所以躲着很远
所以我对夜空充满无限的敬畏
就像我心中的道德律
在艰难的世间
我在经历着你没有经历的生活
经历着真挚和平淡的爱情
总有一些小小的理想,被翻转折叠
血管里流着家族不会干涸的河
哪怕我终其一生的平凡
甚至暂时的跌倒
我知道在你的星光里
做一个真诚和善良的人就好
这是你最大的欣慰
星星眨眼的时候,天就快亮了
◎星辰落下去的时候
星辰落下去的时候
最后的游牧部落也开始择水而居,不再迁徙
当静止成为一种习惯
每个诗人都会写下他最后的情诗
写给青草上的露珠和没有被珍惜的马蹄
在游猎者的夜空
一生追逐的多半是流星划过的瞬间
象被他捕猎的豹,在峡谷间跃过
只有草原上孤独的峨眉弯月
才能在黎明时分覆盖住诗人的伤痛
图腾和信仰在骏马狂飙过的风中沦陷
面对风沙无情地侵蚀的家园
在孤狼绝望的嗥叫里守住部落秘密的尊严
就象璀璨的流星雨,游离成银河系最美的瞬间
星辰落下去的时候
我们的灵魂即将出离我们的身体
不要再找出放忘记的酒给我喝了
那会勾起僰人葳蕤的忧伤
◎鸟的滑翔像城市的咒语
微弱的光
照耀我清癯的诗句
摩肩接踵的地铁站台上,
焦灼的欲望是给诗人的留白
鸟的滑翔,象城市的咒语
行走在白昼里的孤独
如同悬挂在头顶的经幡
落叶是大地之帆
牵引四季的轮回
游走的风带走你的的身影
有别于艳俗的行道桂香
布满喧嚣之外的每个角落
于庙宇之上升腾的理想
我想伸手,却总是抓住虚空
思念像冰川一样开始坍塌
在鹰隼折断的羽翅里变形的诗
最后只留下圣罗兰黑管里的暗红
◎樱花
瓦楞草迎接的第一缕阳光,高于樱花树的上方
灿烂和朴素的风
漫过老图书馆的屋顶,漫过
额头的光
以及黎明的灯影和书声
总是早于珞珈山的鸟鸣
这样三月的清晨
那个曾经在樱花雪里早起的人
一场恰逢时节的春雨,让我想起
遗失在昃字斋的二十岁
那时所憧憬的明天,梦想在生长
读懂樱花,是在它扑嗽嗽凋落的时候
其实所有的归宿都是为了宁静
像冬天的雪
隔过黑暗的花与水
总是在绽放,总是在凋落
的生命,要赶在百花开放之前
凋落的不是美丽过的时光
凋落的是和别人相似的自己
◎碌碌无为的人用轻浮对抗时间的坍塌
屹立在热带草原孤独的波巴布树
对于旱季里的大象和猴子来说
是宁静和丰富的
一匹饿羸的雪豹
在珠峰的阳坡绝望地奔袭
见证着时光的残酷与存在
清晨八点半拥挤的二环线
一只流浪狗惶惶穿梭于车轮间
也许倏忽间,一个生命就将消逝
听着早间电台,堵在路上的人
还在想念留在快捷酒店的温度
孔雀在交配前
会把尾巴最美的扇面打开
时间就是一个欲望的维度
碌碌无为的人在行走的路上
总是用这些轻浮来对抗时间的坍塌
◎河流的弯处是它最美的地方
河流的弯处是它最美的地方
诗歌的意蕴悠长因为它没有走直线
爱情的温柔必须是神秘的弧形
象诗歌岛上雨后的双彩虹
拱桥上面适合看风景
是游客停留最多的地方
在母亲蹒跚的目光里
儿子的步伐总是儿时摇摇晃晃的圈
逃往城市的民工背离家乡的梦想
没有一条笔直的路通往幸福
真理在没有被发现之前
并不是遵循地心的引力
蛙声和乡愁
总是被放逐在季节的弧线之外
创客的心是空中起伏的滑翔伞
象盛开在比丘尼手心的曼陀罗花
在下沉的夜里
清风是明月的反射弧
熙熙攘攘的马路上
独立思考的人总是被遗弃,被偏离
◎他们都是可以把玻璃折断的人
那个被油锅烫伤脸的厨师
他的愿望是成为一家餐馆的老板
杀死刺猬时发出孩童般的尖叫
善良的市民惊恐地走过
赶往庙宇
着急换乘的上班族
把草坪踩出了一条路
忙着直销的阿姨们
像暴雨来临前的蚂蚁
在城市间汹涌地移动
那个老是信用卡套现的创客
还在幻想着温润如玉的爱情
他们都是可以把玻璃折断的人
仿佛抖音里的荷尔蒙,直插云霄
追赶着城市的房价
◎致熙烁
孩子,你想要有所成就
请先学会孤独
学会思考,学会在内心蕴藉能量
让你的行动和阳光对接
如果你爱了,请勇敢地表达出来
包括你不着边际的理想
但是你必须有所敬畏
也许生活会给你很多抵达不了的无奈
每一颗树木的生长
都有自己的哲学,无论是岩柏
还是沙漠的胡杨
我希望平庸远离你
就像珍惜你的白衬衣一样
要勇于尝试
千万不要让明天的日子
过得和昨天一样
哪怕你毕尽一生的努力
也只能手捧一把废墟的灰烬
我依然为你骄傲,那时
我们可能已经在天际溟然而逝
请记住在黑暗中抱紧过你的人
但不用过多地怀念,死亡和沙漠一样
是生命永恒的下半场
孩子,走累了的时候
可以仰望一下天上的星光
要学会与人为善,但千万不要同情自己
如果某一天你拥有了一片森林
请感谢上天给予你坚持信仰的恩典
李立屏的诗

李立屏,出生于湖南娄底,毕业于武汉大学外文系,曾长期在国外工作,先后任外交官、海外中资企业总经理等职,笔名中国阳光。八十年代初期开始公开发表诗歌、译作。出版个人诗集《我比春天温暖》、译作《枕女优》等,作品见于《诗刊》、《延河》、《青年参考》、《香港诗人报》等,并入选多种选集,定居北京。
◎我比春天温暖
你总把自己裹得紧紧
说春天仍未到来
樱花像雪一样片片谢在地上
草有了色彩
色彩没有根
其实
你可以不要穿那么多
只要张开双臂
让我抱着你
我不是春天
但比春天温暖
◎逆风而起
我和秋天从来都不很遥远
要重生,就得先落叶
断流都是暂时的
总有一处洼地
能让春天生长
给夏天的洪水让路
我有和夜空一样广阔的心愿
星星只是偶尔闪烁的欲望
我总在太阳的位置
你是我的月亮
静,才是我对你终极的喜爱
夜色美好
只要不是从你身边吹来的风
无论从哪个方向来,去往哪里
都带不走我
我多半会逆风而起
孤独而行
◎美好的事
这一生中有很多美好的事
比如走马
收枪,围炉夜话
擦亮玻璃
在万米高空写诗
我不用关心
脚下这一江江丰盈的水
它是浩浩荡荡向东
还是田垄、山峰和野花,鳞次栉比
逆流而上
我飞越黄河,淮河
又过长江,珠江
自古以来
人们喜欢的人
都在水边
◎矿井
雾从水面弥漫
暮色如晕
那些失去爱情的稻茬、银杏叶,和菟丝草
都陷在微弱的光里
我对秋天和落日
天生怀有敌意
它们都试图抢走我的鸢尾花
我的断肠草
梧桐木一天天消瘦
谁也没发现,它早早挂上了相思的风铃
山间那些废弃的矿井,不知不觉
走出很远
心被掏空
悲伤突然随山风而来
◎洞庭八百里
长江一夜,留下八百里洞庭
这一涟涟烟波
常常要靠半披蓑衣,一顶斗笠,满湖柳叶
来摆渡
扰乱柳影的是那些起飞的白鹭
鱼都很安静
它们在湖底吃斋念佛
水草是它们唯一的素食
菱,结出角
野藕们互生情愫
长出许多心眼
◎这么好听的称呼
我要找这样一个地方
送你一程
有满山的翠竹,和青石板路面
雨开小花,转眼即逝
台阶两边,流成小河
它们的声音,和竹叶耳鬓厮磨
很像
我的鞋上,有跺不掉的黄泥巴
你笑我,我就看乌云
不理坡道车前草,有些小土块
在崩溃
小竹鼠只能在洞口偷窥
不敢出头
云雀会有些兴奋,但和远方无关
杜鹃花只是含苞
要等你回来,才开
我要取消掉合欢树的名字
把这么好听的称呼
安在我们身上
◎夏天在江边长芦苇
我一定还会和你相见
春天已上好底色
蒲公英长出新的羽毛
那些杨絮,柳絮
起飞得都有些轻率
巨大的雷声,从山岗上滚过
所到之处,花草树木都俯首帖耳
一个个从小失聪
听不到翠鸟说情话
心无旁骛长身体
我守着通惠河,等船从江南来
夏天在江边长芦苇
它长得密不透风
一定也有隐情
◎青山的缝里,流出蜜意
有人怀念扬州,有人怀念烟花
我怀念三月,善从枝头生
我佛慈悲,请宽宥我
宽宥这个季节我会不由自主心生莲花,口吐菩提
门插艾蒿,菖蒲清香如故
也请加持我,加持我双手合十
秋叶即可轮回
夏虫语冰,蚂蚱有四季
草木不凋零,美人不迟暮
村庄不断炊烟
青山的缝里
流出蜜意
◎轻舟已过,万重山
今夜,月亮给的银子
比雪花还白
我想用它沽酒,再请店小二
切盘上好牛肉
加半碟花生
喝到半夜,然后
趁星光未眠
骑上门后扫把,飞往长江
我要告诉三峡两岸的岩石,与岩石
它们的对峙,都是徒劳的
我们心上的人
早已随轻舟,过了千亩良田
万重山
◎祝福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都是一个人
要大赦天下
宽宥一些花草在成长中犯错
哪怕曾经划伤路人
要原谅渡口,曾经空舟
无人摆渡
乐见玫瑰有刺,为你守护
为己守护
要懂得无法选择出生
就择一处终老
不希望你的未来
就是你的过去
祝福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
都是一个人
茅草的诗

茅草,本名李隽,60年代生人,毕业于武汉大学中文系,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在《人民文学》、《诗刊》、《人民日报》、《文艺报》、《散文(海外版)》、《长江文艺》、《芳草》、《诗歌月报》、《扬子江诗刊》、《汉诗》、《诗潮》、《诗林》、《中国诗歌》等报刊上发表诗歌、小说、散文、随笔、文学评论等多体裁的作品近百万字。已出版诗集《过去式诗人》、《语象》。
◎室内风景树
想幸福的人买一棵幸福树
想吉祥的人买一棵吉祥树
树金钱的人买一棵摇钱树
这些人都把树不当树
树原本生长在天地之间
根扎进广柔的大地
仗着几张纸币
就迫使树背井离乡
囚禁在屁股大一块的盆器里
从此就靠一点施舍度日
办公室固然高档
别墅也异常豪华
可关树什么事
硬把树弄进人的居所做陪衬
就是不尊重树
还将自己内心的渴望
强加于树的头上
冠之以光明堂皇的美名
实则是树的罪名
◎火线与零线
两根火线是两口子
都是正能量
两根零线是一家子
好得没话说
火线碰一下零线试试
必然冒出火花,燃烧起来
实在要挨到一起
就不能赤裸裸相对
更不能厮混在一起
必须给它们穿上绝缘衣
彼此隔离、封闭、老死不相往来
◎涧水:颠覆仰望的经验
只需要一片水
最好是死水
就能够改变山峰的位置
耸立在峡谷之上的山峰
葬身于峡谷之底
陪葬的有蓝天、云朵、风和鸟
游览的人无需攀登
纷纷涌向峡谷
颠覆仰望的经验
朝虚幻的场景低头
像默哀或者缅怀
◎黄昏星:一面世就垂垂老矣
选择从西方升起来
免不了一面世就垂垂老矣
反正也看不见启明星
也无意于争抢那个早晨
作为黑夜里的一员
在黑夜即将来到之时
提前来看一眼最后的白天
你要说是对太阳不放心也可
那就索性检查检查
它照不亮的地方还有多少
◎笑纹给脸添乱
镜子揭露了笑的真相
当皱纹日渐增多
笑纹就是在给脸添乱
这个时代许多标准日渐丧失
人心已经静不下来
分辨不出哪是笑纹?哪是皱纹
青春诗会年年都开
哪一年开过黄昏诗会
想爱一个人
年龄是最大的资本
可是,岁月从来不饶恕年龄
人人都说笑总是好事
不爱笑的人、笑不好的人
练习了这么多年
才笑得稍微像个样子
可是,岁月又跟笑过意不去
把它划到了皱纹一个区域
◎天平
重的一方低下身
轻的一方高高扬起
重的一方知道自己重
不在意轻的一方说它低
轻的一方不知道自己轻
更不愿意被看轻
认为自己高高在上
重的一方想分一部分重量给轻的一方
达到彼此平衡、平等
轻的一方误会重的一方
是想抬高他自己
◎空间越来越狭小
墙长出一层膘
餐桌、沙发都穿上花衣裳
只有我的书桌依旧朴素
我爱人在厨房里进进出出
离砧板、酱油瓶越来越近
离我的书房越来越远
麻将桌的欲望日益膨胀
跑步机也跑进了屋
屋里的空间越来越狭小
好几次
爱人都要把我的书桌扔掉
书桌拉住我的手不放
◎浪花的骨灰
一朵浪花
生出另一朵浪花
当中必然有
还原为水的阶段
但我们看不见水那个阶段
只看见一排一排的浪花
像一代一代的人
向前涌去,又向前涌去
绕过礁石,或扑向礁石
一口一口地去撕咬
礁石反击出更多的浪花
浪花宁可在瞬间凋谢
化作一河骨灰
也决不选择退缩
◎相片乖,相框也乖
不能把一个大活人
镶嵌在自己的心田
就把一个人的相片
镶嵌在一个漂亮的框里
相片乖,它不越离池一步
相框也乖
规规矩矩地守着相片
这样,我们便于相见
也便于思念
◎墙上的钟
时针和分针相对无言
一向停不下来的秒针
这时像睡着了
只可能是钟坏了
不可能是时间走到尽头
假如我手上的表你手上的表
都不走了
世上是否还存在时间
世上原本就没有时间
现在反倒成了
钟表跟不上时间的脚步
张彩雯的诗

张彩雯,1990年毕业于武汉大学图书馆学系,现供职于武汉市某公共图书馆。
◎雪花独白
要放大多少倍
你才能让你看清我的美
要飘零多久
才能堆积成你要的妩媚
被风追逐了很久
经历过多少次的心碎
和无数无所作为的轮回
最后是苍桑和凄凉
用冰冷的刀将我雕刻成了
你心目中的品味
我幻化成蝶飞舞 盘旋
在你窗前徘徊又徘徊
象黑夜里
你的那只迷了途的宠猫
等待你将我重新认归
请伸出手来吧
亲爱的请接纳我一回
就此一回啊
让我在你手心里沉醉
然后蚀化成水
进入你的掌脉
浸入你的骨髓
成为你身体一部分
一辈子跟随
◎大宋京东梦华录
仿佛是梦
仿佛又不很遥远
这梦幻般的夜晚
我好像己遗忘这一世的沧桑
如果有神灵助我穿越
请把我送回大宋都城的地方
让我做夜放花千树下
坐在宝马雕车上的女子
等玉树临风的男子上场
在蓦然回首时
发现灯火阑珊处的娇娘
也让我做那个蹴罢秋千
倚门回首
还嗅青梅的姑娘
只需 只需看他一眼
就足以占据我整个心房
但请你 一定要删掉
删掉我半辈子的漂泊
删掉那些凄凄惨惨戚戚的时光
删掉那山河的破碎 和子离夫亡
请还我三秋桂子 十里荷塘
还我河山完整 君臣坦荡
还我夫君如项羽
铮铮铁骨 举世无双
◎堰塞湖
多次的裂变
让往事堆积了湖
湖水冲刷过的地方
一道道沟壑
象撕裂的伤口
疼痛着 常常不知所终
可伤口的痛
毕竟不是最深刻的痛
堰塞湖
就是那种去法呼吸的痛
飞鸟惊悚
划过夜空的寂静
湖水倾泻而出
漫过未曾愈合的伤口
吞噬和淹没
一切终将会清空和平复
思念却因此泛滥成了灾
◎我在秋天里思念春天
是从春天里走来
却忘了春天的样子
忘了鹅黄的嫩叶
是怎样从柳枝上钻出
忘了熟悉的燕子
何时在屋檐下筑了巢
甚至也忘了你穿上
我给你买的那件红夹克
曾经是怎样的帅气
春天离开我们
原来有那么久远
叶子什么时候绿了
什么时候又黄了落了
燕子什么时候弃了巢走了
所有关于春天离开的细节
我竟然一无所知
秋天的阳光洒在窗台上
有白鸽子飞过的身影
明晃如一道闪电
我在秋天里思念春天
有一片枯叶曾告诉过我
春天离开愈久
也许它会回来得愈快
◎冰棱
敲开
会受伤、会痛
不敲开
会禁锢、会冷
等候阳光溶化
会寂寞、要苦等
象人生
无论哪一种
结果就算一样
过程也各不相同
◎渡口
你我都是生命中的过客
来不及坐下歇一歇
便各自启程
回望时
我们已相隔银汉两端
渡口已荒废
你在那岸,我在这岸
蔓陀萝在对面开着
遥望的岁月无限漫长
山依旧,人空瘦
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你能开一艘小船
带着一颗至死无悔的心
来渡口接我
◎中秋
岁月愈长
愈能读懂时光
它终究是良药
最能疗伤
秋色苍茫
满地菊花微黄
望断天涯归路
雁字成行
月色微凉
心事静静流淌
细数庭前阶梯
步步彷徨
那方月光
是否凝结成霜
披件梦的衣裳
深情回望
清风无恙
吹断了双丝网
追忆涌上心头
了却悲伤
◎杮子
挤走了所有的树叶
柿子象一个个胜利者
以果实为旗
占领着秋天的高地
俯视着整个原野
当垂涎欲滴的人们
开始染指柿子时
有谁能够知道
这诱人的甜蜜
是经历了
多少苦涩的等待
和风雨的煎熬
◎最初的样子
总幻想着有一天
你能再次回到我身边
不是象久别重逢
而是要如同刚刚开始
我们不要那么深刻地去了解彼此
更不要因为太了解
而轻易地去责怪彼此
我们要把那些曾经的痛苦
当成今天的一剂良药
来治愈曾被我们
伤害过的记忆
我们要简单而平凡地生活
不嫌弃琐碎
不抱怨穷酸
不疲于为他人奔命
我们要把最好的时光
悉数花在彼此身上
用来一起去看日月星辰
去数云落云起
等时光老去
等在千帆过尽
我们仍是最初的样子
◎落寞
从梦幻回到现实
很多无法言喻的酸楚
汹涌而来
路在脚下漫延
早己不是迷茫的年纪了
但仍不知如何迈出
答案
还是交给时间来判定吧
正确或错误
总会在适当的时候
给我以正确的答复
假日里的午餐
简单而随意
一只盘子
能装满我的温饱
却盛不下
那些瞬间产生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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