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土文化资源的现代之光——评张之路的长篇小说《千雯之舞》
当下的文学创作，让作家最感困扰的可能还是创作资源的问题。经验固然重要，但经验怎样转化为文学，让经验依附在一个可靠的文学形象上，更多的作品并没有得到解决。张之路的长篇小说《千雯之舞》，是借助本土文化资源进行小说创作的一次有效的尝试。这个尝试在两个方面取得了重要的突破和成就。虽然小说也借助了当下流行的创作方法，但小说的内在结构和基本构思，还是在本土传统的文化资源中展开。
文学语言的问题，至今我们仍在谈论，但语言的基础是文字。汉语文字的魅力和独特性，在中外语言学家、文字学家和文学家那里都得到广泛的认同。张之路《千雯之舞》的别开生面就在于，他赋予了汉字以鲜活的生命，让汉字在小说中跃动起来。他选择了与小说总体构思有关的汉字，并将其作为具体的“人物”，比如“雯”、“飒”、“朵”、“爽”、“谋”、“义”、“失”等，不仅生动地阐释了每一个具体汉字的形与意，在视觉和审美的意义上，使汉字与我们的理解与感觉构成了只可意会难以言传的对应关系，重要的是这些字“人物”在小说中的“命运”与汉字本身的意义，构成了绝妙的可以意会的意味。因此，这是一部向本土伟大传统致敬的小说，是对中国汉字深表敬畏和无限热爱的小说，是一部有非凡想象力和创造力的小说。在最古老和最有代表性的本土文化中找到了新的文学资源，它奇异的想象力，将从一个方面点燃中国作家新的灵感。
另一方面，是《千雯之舞》在情感方式上的坚守。我们知道，“纯情”小说是一个时期以来流行的类型文学，比如《山楂树之恋》、《那一曲军校恋歌》、《1980的情人》，特别是《山楂树之恋》被张艺谋搬上银幕之后，纯情文学在坊间燃起了空前的阅读热情。这些作品不能不说有感人的局部，那些被回放或重新结构的场景或人物，是我们曾经的文化或情感记忆。但是我们也不能不指出，这些作品还是在浅表的大众文化层面表达的，就像上世纪90年代初期长篇电视连续剧《渴望》一样，它的市场诉求溢于言表。《千雯之舞》的不同在于，小说以最古老的本土文化作为资源，但贯穿于小说的毕竟是人，穿越也好，幻想也好，荒诞也好，真正感人的还是杨天飒和莫千雯的爱情。这里的爱情不是夸张渲染的“纯情”，不是“一场风花雪月的事”，那是刻骨铭心的爱情绝唱。这里的爱情与传统的中国文化息息相关一脉相承，那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的爱情，是“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的爱情。出身名门的莫千雯对救自己于险境的杨天飒一见钟情，不料他们双双变成了“汉字”被囚禁于一个房间……
读完这个千古绝唱般的爱情故事后，既为他们梦中相会感到欣然，也为他们在现实中难以结合而惆怅感伤不已。许多年以来，我们很少在文学中被感动，很少读到自然、水到渠成的情感故事。因为如此，《千雯之舞》才格外为我们重视，它超越了儿童文学与成人文学的界限，它纯正的文学品格如高山雪冠，古老的文化资源因《千雯之舞》放射出了现代之光，它为这个时代的文学带来了新的希望和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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