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知识生产”的模式化的文学批评,如今风头正健。结果,不仅文学批评与文学作品各说其是,而且文学评论者与作家的审美目光也难以相互传递。近年来,学界试图思考:如何在全球性背景下用中国话语表达自身。这理应包括:如何重建本土的文学批评话语。这让我不能不追忆刘勰、钟嵘式的中国传统诗话批评和李健吾、李长之、沈从文式的中国现代印象批评。即便文学批评界难以让诗话与印象文学批评传统还魂,至少应反思轻慢审美文学批评的批评生态。而反思的根底在于,审美,对于文学评论者而言,是否具有如宗教一般的信仰?
那么,文学批评的文风是否有可能重现自身的生机与活力?我以为,无论时代如何变化,返回文学批评的审美基点可谓重新激活文学批评文风的必要前提。在我看来,当下文学批评所缺乏的不是文学评论者对知识的不断追新,而是文学评论者在时代变局中所秉持的一以贯之的审美批评的基点,以及审美批评的基点所内含的“质直的心地,忠实的记忆,坦白的态度”(李健吾语)。这样说,并不意味着文学批评为此需要祛除历史维度、或决计回避现实问题,而成为一种抽空的或静止的虚妄言说或自言自语。恰恰相反,在这样一个时代变局中,文学批评应该依据历史演变中的社会现实不断调适自身的批评标尺、变换批评对象。只是文学批评要“变”,就应该有“恒”的基点。反过来说,文学批评在审美批评的基点下守“恒”才能创“新”,守“恒”才能生“变”。这样,面对当下新媒体兴盛的时代,我不否认,随着“文学”概念的扩容,文学批评的边界也必将重新划分。但是,一个行当有一个行当的基本天职。文学批评之所以是文学批评,一定有其自身的基点。无论新兴的新媒体文学多么值得关注,那些与文学史流脉血脉相连的当下文学作品,都应是文学批评的主体对象。至此,我强调文学批评的审美基点,并不是说文学批评一味固守传统意义的审美批评,但也不会认为传统的审美批评已然无用。我恰恰主张在传统的审美批评的基点上既要探寻新媒体背景下文学的新质、文学的新类型、文学创作的新规律,以及文学的新价值观,且由此出发,分析、考察文学与社会、与历史、与现实、与政治、与经济等的关联,进而重建审美批评新秩序。而文学批评只有坚持文学批评的审美基点,才能够抵御并回应这个时代的变局,文学批评的文风也才能重现昔日的底气、元气和神气,以重获原本属于文学批评的价值和尊严。
■经典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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