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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来信

《幻声空色:赵荔红电影札记》出版

2012-08-28 17:31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阅读
  
《幻声空色:赵荔红电影札记》,山东画报出版社2012年7月版,定价:30元
  
  自序:我们命该遇到这样的时代
  
  文/ 赵荔红
  
  再一次看托纳多雷的《天堂电影院》,再一次沉浸、感动。西西里岛金色阳光,阳光下黑色散聚的蚂蚁人,瘦长毛驴,洗发女子,蓝色大巴缓慢而笨重地停在广场……那些淳朴、欢乐、饶舌的人们,和我中国故乡的亲人多么相像。年小的多多正是我,陷落在黑暗影院:那串胶片如何制造出一个神奇而辽阔的世界?那个大张的狮子嘴射出的一束蓝色光柱,如何就能将男人女人的欢爱,将可怜可叹的人生,投放在一小方块白色幕布上?奇奇欧,阿尔佛莱德,随影片或哭或笑或吵闹,能将整部台词背下来的……那些人,都是一个个“我”。在电视到来之前的日子,电影院是一个中心,一个充满人世欢爱喜怒的场域。人们在那里出生,起居,相聚,恋爱,争吵,老去,一个个瞬间,在电影院里汇聚成时间之长远,偶然的碰撞构成命定之必然。托纳多雷以其忧伤温暖的镜头,怀旧美好的音乐,叙述自身成长,缅怀亲人、爱者,纪念广场、大海和石头房子;他所唤起的,是我们所有人,对逝去时光,对爱,对故乡的无限依恋和追忆。时间不会消失,时间在呼吸,在树叶上,花瓣上,在鸟的翅膀上,在爱人甜蜜之吻上,在钉在墙上发黄蒙尘的纸片上,在棺木上、祷告上,也在建造与摧毁的名叫天堂的电影院上,在一截一截的胶片上……
  
  我记住的第一部电影是《卖花姑娘》。朝鲜影片,1972年在中国放映,据说是金日成编剧、金正日导演的。我的当知青的父母,收工后,走了三十多里路,到市区去看,看完又冒雨走回农场,都大半夜了。年仅4岁的我留在家里,并没睡着,黑暗中被一只猫惊吓着。或者这才是我对这部影片印象深刻的缘故。《卖花姑娘》的拷贝终于轮转到农场来了。在学校篮球场露天放映,大白天,孩子们就早早搬来凳子、石头、书包、本子占位置,也有赖皮的,看看人不在,将人家占座的东西扔掉,堂而皇之就坐下来,免不了一场闹吵。电影放映机就设在人群中,前方拉一块白幕布,我就如《天堂电影院》的小多多一样,如此惊讶那些影像是如何顺着光柱子,从放映机的“嘴里”吐出来,凝固在白幕布上。露天放映,非常吵闹,大人说话,小孩子跑来跑去,幕布上经常闪过他们的黑脑袋;又时不时胶片中断,幕布上尽闪着花点子,等个十来分钟、半个小时,观众就跺脚、叫喊、吹口哨,灯也亮起来,有时一二个小时,放映机没修好,大家只得怏怏提了板凳回去,次日接下来再看。其实《卖花姑娘》讲些啥,我当时全没记忆,只晓得黑暗中一片啜泣声,甚至有号啕大哭的,妈妈已经看了好几遍,每次都要哭湿手绢。或许,在这样的集体哭泣中,现实生活的重压与苦闷也得到名正言顺的宣泄。
  
  另一部印象深刻的电影,是《冰山上的来客》(1963年)。因为小时候经常听父亲唱其中的插曲《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再见吧战友》、《冰山上的雪莲》。电影我则是在八十年代看的,觉得杨排长没系好的领口很潇洒,古兰丹姆与阿米尔的爱情很动人。整部影片洋溢着唯美的革命浪漫主义激情,即便以今天的眼睛看,这部影片,连同《五朵金花》(1959年)、《阿诗玛》(1964年),无论在情节推进、镜头剪辑、演员表演上,都相当美好、富有艺术感染力,让人想起苏联《这里黎明静悄悄》之类的影片。但是,《冰山上的来客》很快被江青点名,被认为是“大毒草”而遭禁, 乌·白辛,这位曾受到纪录片大师伊文思夸奖的编剧,1966年自杀于松花江,演唱《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的哈尔滨人吴影,“文革”时下放到哈尔滨林机厂,演真古兰丹姆的阿依夏木,一辈子只演了这个角色,19岁结婚,生了4个孩子,一直在粮食系统做一名普通的职工,导演赵心水、满族作曲家雷振邦已于多年前去世……至于《五朵金花》、《阿诗玛》中的女主角杨丽坤,因《阿诗玛》被批评是宣扬“爱情至上的大毒草”,“文革”时被打成现行反革命,精神失常。至此,解放后,中国大陆这类富有艺术美感、多少反映爱情生活的电影,一段时期几乎断绝。直到改革开放以后。
  
  我能记忆电影内容的,是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上初中,班上有个同学父亲在电影院工作,便常有机会免费看电影,大多是站在左右两边过道,或座位最后一排的空地。碰上有空位置,最是幸福。有时也会花五分或一角钱买了票,舒舒服服坐着看。晚自习也有溜出去看电影的。当时中国大陆电影开始复苏,色调明朗、充满朝气,各种形式都在尝试。诸如反敌特片《黑三角》(1977年),爱情片《庐山恋》(1980 年,这是解放后中国大陆第一部吻戏,影片中女主角张瑜居然换了26件衣服),伴随电影放映的,往往是一首主题曲传唱中国,如《泉水叮咚》(1982年)插曲“泉水叮咚响”、《小花》(1979年)插曲“妹妹找哥泪花流”。最吸引人的是看译制的外国片,电影院总是满满当当,很多人一部影片会看好几遍,广播里又经常同步播放,就能大段大段背诵台词,一字一眼模仿配音演员的腔调,一边看一边跟着念,那时,一个演员的名字家喻户晓,连配音演员都是群众偶像。印象深的有早期译制的苏联的《列宁在1918》、《夏伯阳》,南斯拉夫的《桥》、《瓦尔特保卫萨拉乐窝》,后来译制的又有墨西哥《叶塞尼亚》(1977年),日本《追捕》(1978年)、《望乡》(1978年)、《远山的呼唤》(1982年),西方的《基督山伯爵》(1976年)、《尼罗河上的惨案》(1978年)、《悲惨世界》(1979年)、《佐罗》(1979年)等等。到八十年代中期,中国原创电影开始焕发出蓬勃的创造力。最杰出的作品当属年轻的陈凯歌导演的《黄土地》(1984年)、《孩子王》(1987年),获得多个国际奖项,引起世界瞩目。除了这些影片,年小的我,印象特别深的,还有一部后来再也没看过的影片:大陆与香港第一次合作的,李翰祥导演的《画皮》,后来禁播。那真是惊悚恐怖片,当王生趴在窗户,看女鬼将一张美人画皮抖擞着往身上一披,全场一片惊呼,当女鬼将血喷向宝剑、扑向王生、挖出心脏时,黑暗中有孩子吓哭了,我如同所有少女,捂着眼睛,又从指缝间将这些细节尽数看了,夜晚无数次回忆那些场景,吓坏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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