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各位搜狐的网友,下午好!这里是搜狐文化客厅的访谈间,欢迎您的到来!我们今天下午的访谈请到了一位可能你看着会觉得非常的困惑,看着像是中国人,也像外国人,今天我们请到的嘉宾是上海当代博览会的总监秦思源先生,欢迎您的到来。
秦思源:你好!
主持人:其实看秦思源过去的经历,我觉得真的是很传奇的人,思源的名字非常好,饮水思源,大家一看就会想到中国古老的成语,想问一下这个中国的名字是谁帮你起的?
秦思源:是我妈起的,因为我母亲是中国人,有两个原因,一个是我生在国外,我妈抗日的时候就出国了,所以那时候她一直生活在国外,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总是想着她的祖国,所以饮水思源,其实有很多在国外的中国人都有这样的名字,“思华”或者“思源”,为什么叫思源?可能是有一定的诗意在里面,没有比思华那么直接,更好听。另外,因为她的父亲陈源,当时五四运动的一个名人,这是我外祖父。我外祖父那个时候病危,我妈那时候已经怀上我了,可是我还没有出生的时候他去世了,他很希望看到我但是没有看到,所以这样她觉得“思源”也是能跟我姥爷连上线的。
印象中的外祖母凌淑华:走路很慢
主持人:刚刚谈到陈西滢,秦思源其实是出生在名人世家,外祖母是很有名的凌叔华女士,这样的背景对你少年时候的成长有什么影响?
秦思源:其实成长没有什么影响,我刚刚说了我姥爷很早就去世了,我姥姥也不愿意跟其他的亲戚在一起住,一个人住,她跟我有感情,可是我就是一个小孩,所以我跟她没有太多直接的交流。我那么小,我在国外长大,我也不在中国长大,我对五四运动那时候的文学作品都没有什么太大的联系,只不过是后来有影响,那个时候已经是我十八九岁的时候。我第一次上大学是学电脑,那个时候我也不知道干吗,所以我觉得学一个比较有用的东西吧,我就考上了全世界排名第三的学电脑程序的大学,就觉得不错,好像立刻就什么都搞定了,可是我一上学就发现我非常非常痛苦,一点也不喜欢这个专业,跟我太不适合了。那时候正好我姥姥病危,我妈就把她带回中国了,因为那时候她90岁了,癌症晚期,肯定没多长时间了,应该落叶归根,在中国可以好好护理,可以24小时护理,可以给她吃她熟悉的菜,可以照顾得很好,所以就把她带回中国北京。因为她是文学背景,她虽然对现在的人来说没有那么大的名气,可是在文学界或者官方都有非常大的重要性,一个五四运动的老人回到祖国落叶归根,那时候就发现很多故事就出来了,那时候怎么办理她的丧事就变成一个很复杂的事情,谁应该去,官方要参与进来,朋友要参与进来,一下很多文人之间打仗的历史,还有这种渊源都出来了。我就觉得那些历史特别有意思,我觉得那个意思非常非常复杂。比如说从三四十年代一直到六七十年代,一直到现在,这些人他们走向不同的道路,他们之间有不同的矛盾,其实都跟中国历史有一定关系的。
这个时候我就决定,我对中国特别感兴趣,我就想更了解我自己那个方面,因为以前虽然我在中国住过,那时候练武术,种种之类的背景,可是那个好像我是跟着生命一块走,我没有太多的想跟我的血缘或者我的文化背景有什么样的关系。大了以后就开始想了,所以那个时候我姥姥和我姥爷对我的这个方面有什么影响,主要是那个时候产生的。
主持人:记忆当中的姥姥是什么样的?
秦思源:走路很慢,我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都是一个真正的老太太了,腰已经弯成这样了,走路很慢很谩,这是我最大的印象,她走路很慢。
主持人:具体的生活当中其实也不算接触的特别多?
秦思源:之后她住在伦敦,我住在爱丁堡,虽然不是那么远,但是也有六七百公里,一年可能见两三次。
主持人:前段时间出过一本书,当中也涉及到凌叔华,包括跟伍尔夫布鲁姆斯伯里他们的文学沙龙有关,也成为读书圈内大家津津乐道的话题。您刚才也提到后来来到中国练武术,可能有很多网友如果小的时候看李连杰的电影的话就会知道,其实秦思源很小就是一个童星,说说那时候练武演电影的经历吧。
“功夫小子”秦思源:和李连杰拍电影
秦思源:练武术我那时候才8岁,为什么练呢?因为我那时候长的很弱小,看我现在还是长的很弱小,那时候长的很弱小在学校可能会有一些被动,可能受到欺负,虽然我从来没有受真正的欺负,别人打我或者怎么样。可是总是觉得,如果我要是会武术的话,谁敢欺负我就知道怎么办的,有一点小孩的那种心态。所以我来了中国,因为那时候也很喜欢李小龙的电影,就想成那样,就来中国。我爸爸是英国人,可是他是研究中国文化的,研究的是评剧,所以他就认识新凤霞,然后跟新凤霞做评剧研究,我们去见新凤霞的时候就说起我想练武术。新凤霞楼下就是什刹海业余体校的校长,就介绍要不然你去试一试,说行,就介绍我过去了。那时候那儿的教练说先看你身体条件吧,看我身体条件没问题,这样我就开始了。
主持人:学武很苦的。
秦思源:他说老外坚持不了,老外学两天就喊苦,受不了了,就是外国人吃不了苦。当时我还纳闷,外国人吃不了苦,为什么那么多外国人得奥林匹克金牌,我就觉得难道外国人不用吃苦就能练的那么好吗,那时候我还在想这个问题。可是他说老外不能吃苦,他说这句话我就没路可退了,我要是觉得累、要是觉得苦、要是觉得疼,我要退了,他就会觉得,看,你们外国人不能吃苦吧,为了他说的这么一句话,我就坚持了好几年,就是怎么着我都不哭,怎么弄我都不喊苦。
主持人:有点激将法的意思。
秦思源:那时候就有一个奇怪的现象,那时候我练了一个星期比别人练的一个月可能进步的还要快,练的一年基本上北京市在我那个年龄段是数一数二的,基本上北京市一号、二号的那种,一到那个层面我就退不下来了,就没办法了,你必须得下去,因为大家好像在推你,你就更有压力了,那时候我就继续进行下去了。一直到那时候要拍一个电影,李连杰《少林寺》之后第二个电影《少林小子》,那时候他们在找孩子嘛,自然而然我也是其中一个,所以这么就开始拍了。
“我在中国找到了自己”
主持人:然后再中国待了几年,又回到英国去上中学,包括上大学,然后现在来到中国,这样子两地之间来回。
秦思源:对,跑来跑去。
主持人:我就琢磨这个事,来来回回对一个少年的成长会有什么样的经历?
秦思源:因为我觉得每个人可能都不一样,因为每个人能够承受的这种压力,能够承受的不同的压力不一样,可能有些压力我能承受,比如说苦、疼这些东西可能我能承受,可是有一些你不知道的压力我可能完全不能承受,因为我不知道这个压力存在。其实我从中国回去,我整个就是一个中国孩子了,因为那时候我在中国待了将近4年,基本上只跟练武术的孩子一起玩儿,在这种状态里边,我就变成一个从里到外基本上就是一个中国孩子了,突然回到英国,可是英国又是我的母语、又是我成长的国家,其实已经根本就跟我没关系了。所以回去就觉得没事,可是其实很有事,我大概花了5年的时间慢慢适应,可是这个适应的过程回想起来可能是我一生当中最难受的一段时间。因为你完全是一种变的状态,你自己不知道自己有问题,可是所有的事情都是有问题的,你就不知道为什么,因为你根本就没有一个定位,你没有任何定位,就是完全是一种失迷状态。一直失迷到我回北京,1991年我再回北京,就是我对中国重新感兴趣了,我想学这些东西,然后我回到北京,那时候就开始接触艺术家,然后开始搞音乐,那段时间我才找回自己,很奇怪,我在英国一直没有找回自己,回到北京反而又找回自己应该干什么的一种状态,所以那个时候还是挺重要的。
主持人:你刚刚说的定位是一种文化当中所生长出来的那种思维,包括习惯、思考问题的方式,回到英国文化的当中可能会不习惯,面临着另外一种冲撞,是这个问题吗,还是其他的?
秦思源:当然这个问题非常复杂,不知道是心理学层面的还是文化层面的,因为每个人都不一样,可能是另外一个人他在中国待了几年回去很自然,非常自然一点问题都没有,调整也不用调整。我觉得我的这个调整是一种,可能是我练武术的过程中是干那个的,其实不是干那个的,我应该干另外的东西。我慢慢在找跟社会有关系的和谐办法,一种关系也好,反正每个人都得找一个吧,可是我没有,直接就把我扔回去了,像一个不会游泳的孩子直接扔到游泳池里面,没个适应期,直接就扔进去,你以为应该是很容易的。其实我没有觉得是文化差异的问题,我只不过是觉得每个人有一个他应该做的事情,就是最适合他做的事情,或者最自然的一种状态,有些人特别融入社会是非常容易的,有些人融入社会是没那么容易的,融入社会和没有融入社会很关键的一点,是你自己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这个自信是非常重要的。比如说你已经很舒服了,你自己状态是很自然的状态,因为你知道干吗,那你跟社会的关系也是很自然的,没有紧张状态或者怎么着怎么着,反正你已经知道你是谁了,所以爱谁谁、该干吗干吗,你知道对社会有什么态度,很自然,可是如果你不知道的话就别扭,我当时十几岁,没几个孩子知道自己该干吗,可是我又不知道我自己该干吗、我自己是谁,所以特别别扭的一种状态,本来青春期是最别扭的状态,加上很多其他的东西,后来开始做我喜欢的东西,这个就回到了一个比较自然的状态。等于是又开始做一些喜欢的东西,发现一些我不知道我喜欢这个,然后开始做特别喜欢,然后一下就舒服了,一下就没有任何别扭了。
圆明园时期是中国当代艺术的青春期
主持人:这是你后来回到北京开始玩音乐,做乐队,玩摇滚那个阶段吗?在树村吗?
秦思源:没有,那时候我没有在树村,我觉得那个地方太远、太难受,没有必要。
我在圆明园那边,经常去找画家村找朋友玩,我一开始是帮朋友做展览的筹备,我主要是记录艺术家的一些生活状态,他们做一个小纪录片,然后拍一些他们的肖像什么的。
主持人:有哪些艺术家?
秦思源:那时候很多的,有些人现在非常有名了,比如岳敏君、杨少斌,一共参加那个展览的应该有30多人吧,可是我忘了有没有像岳敏君,杨少斌应该有,方立钧那个时候已经成型了。通过认识那些在圆明园的艺术家,其实立刻有一种特别自然的交流,以前跟人可能处的很好,可是我自己总是觉得很紧张或者很别扭的状态,或者我自己必须得把自己装成什么样,才能感觉关系很好,其实都是有一点不自然。可是我发现跟艺术家接触就一点都不费劲,没见过也是特别没障碍,觉得特别自然,那个时候应该说是我以后要做艺术这个事情的播的一个种子吧。
主持人:据说那时候,因为我有一次也是跟一个原来住在圆明园做音乐的朋友聊,那时候其实整个氛围还是看文学、做艺术的人很多,大家一看互相打招呼就是:你搞什么的?互相大家好像是做着同样的事业那种感觉,但是现在可能整个氛围也会不太一样。
秦思源:对,现在更真实一点,虽然更实际,因为那是一种特别理想的状态,或者像一个青春期那种兴奋的这种东西,这不是一个持久性的状态。
主持人:你觉得它是一个很理想的状态?
秦思源:不是理想的状态,理想主义或者理想化的状态,那种状态特别可爱,可是那种状态是不能持久的,大家都不能一辈子说你是搞什么的。
主持人:你觉得可爱在什么地方?
秦思源:当时就觉得,如果说有波希米亚的生活方式。那时候我20出头的一个人,我觉得这挺好玩儿的,当然我那时候已经知道,比如说我绝对不想变成一个混子,就是说什么都不干,一块玩儿、喝酒,基本上我一开始就帮助艺术家做事,我跟艺术家开始接触、玩儿以后,然后我开始跟艺术家小小的帮他们一些忙或者合作一些东西,我就不愿意变成他们波希米亚的我在那摆姿势。可是那种状态,大家觉得大家还是在一种特别渴望去创造一些东西,大家想着是成功,是想让别人承认他的作品,或者是他们可以作出好的作品,可是那个时候对成功的概念没有现在这么实际,所以那个时候还是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可是大体上还是一个比较可爱的状态,可是那种可爱的状态你不能那么死穷死穷的,一直好象有那种波希米亚的生活方式就可以这样下去了,所以有些人画画慢慢就作出了自己的成绩,有些人可能这方面不行开始做其他的事情,这是一个非常非常自然的状态,也是应该这样的。
可是当时那个时期,当然那个时期,我觉得80年代艺术就是那个时期,可是我80年代不在里边,或者说80年代初我实在跟艺术没有什么关系。所以90年代那个时候,应该说那个阶段的一个尾声,到了93年、94年就开始圆明园没有了,东村就有了,有这些行为的那些艺术家,东村以后就没有集体式的像波希米亚的或者一起来闯出什么样的事情或者一个氛围,这种愿望、更理想主义的东西就越来越少了,更接近于我们现在知道的这种社会状态。
年轻一代的艺术家精彩的越来越少
主持人:从90年代初到现在整个当代艺术的环境可能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你作为一个经历者目睹这样一个过程,你觉得现在的这样一个环境,对艺术家本身是怎么样的一个影响,可能说市场在慢慢确立,包括各种各样的博览会,还有其他的展会,都在成熟过程当中,这样子对艺术家本身是什么样的作用?
秦思源:现在肯定是挑战很大,因为现在很极端,从前几年的经济发展和艺术市场发展的速度,其实是一种假象,没有那么好,这个市场不可能那么变化那么大,因为不是一个自然成长的过程。可是现在又是经济危机,必然的泡沫一下就消失了,消失就很快,所以现在这个状态好像也不是一个真相,也是加重假象,可能是另外一个反面。
在极端变化的过程中,如果你是一个新的艺术家、不成熟的艺术家,你去面对很多实际的问题是很难的,因为你不知道怎么去做这个事情,你不知道你应该拿什么样的态度对待,所以肯定是非常有难度的。因为最理想的状态作为艺术家来说,他们可以用最多的时间来做他们的创作,然后来想他们创作里边的问题,他们需要一个比较稳定的东西,稳定不见得是说我成功了我可以卖东西了,稳定可能是我有一份工作,可是这个工作允许我养活自己,又允许我比如周末在工作室里边或者怎么样,我可以有一个状态,是一个相对稳定的,然后我知道怎么去面对这个系统,因为这个系统也是比较大的、比较丰富的,有各种各样的渠道,虽然很难可是你知道这个系统是什么样的东西。在中国这个系统是不稳定的,不断的变化。对一个年轻不成熟的艺术家诱惑太多,能左右他心态的东西太多,所以近几年我们也特别关心,年轻一代的艺术家,这几年从大学里边毕业的,自从经济特别好以后,从这个大学里边出来的毕业生,精彩的越来越少,而不是越来越多。
主持人:这是发现的一个结果?
秦思源:这有一个很大的趋势让人很担忧,因为这也是因为诱惑太多,你要是抵不了这个诱惑,这个诱惑的大浪冲过你的时候,你站不住你被冲走了,这是一个情况,可是我觉得现在会好一点。
主持人:您说现在的金融危机?
秦思源:对,从金融危机开始,我觉得学生的心态、新艺术家的心态可能会稳下来一些,他们的作品可能稍微实验一点,不要考虑市场一点,因为成功的市场的基础不是市场化,市场化的艺术肯定是有问题的,正常的是艺术如果是好的,作品如果是好的,它自然而然会有市场。作品一市场化肯定就有问题,年轻的艺术家可能就在这方面怎么去面对这个问题。你看不管是戏剧也好、电影也好、艺术也好,这些大师最早做的东西是非常非常实验的,比如《星球大战》这个,好莱坞商业电影模式的一个标准,可是他上大学开始做作品的时候比谁都实验,比现在我们承认实验艺术家、电影导演早期的作品还实验,他在摸索一个作品成型的过程中必须得是实验状态,要没有这个实验状态不可能找到一个成熟的状态,谁也不可能那么大师,他还没有摸索、还没有怎么研究一下就成熟了,几乎不可能,除非你5岁的时候就开始做历史大作了。
关于威尼斯双年展:你不可能感觉不到它的精彩
主持人:我们知道接下来6月6日威尼斯双年展要开始了,今年中国也是派了很多人去参展,网友可能对威尼斯双年展不是特别熟悉,我知道你上一届参加了,包括卡塞尔文献展,能不能给我们介绍一下,威尼斯双年展它在国际上的作用、它的影响,或者它本身的机制是怎么发生作用的?
秦思源:首先我问你一个问题,什么叫发生作用?
主持人:首先你说像双年展这么一个展览,而且历史那么悠久,应该是有它非常好的一个影响力,包括不同的人群,我去看展览的观众会觉得我在这里受到了艺术的熏陶,我看到了很多的作品,或者很好的艺术教育,是这样的意思。
秦思源:威尼斯双年展是世界上可能最受关注的一个展览,有几个不同的方面在里面。首先是它有三个主要的方面,为什么它那么成功。一个是,它历史久,就是它慢慢的有成熟的过程。它主要有三个背景,一个是主题展,找一个策展人然后做一个很大的主题展,全世界根据它的主题挑选一些艺术家觉得适合这个主题的,全世界有很大的预算来请他们做新的作品放在这个展览里面,这是一个方面,等于跟时代有很大的结合点的展览。另外,几乎每个国家,有能力做当代展览的国家都有一个国家馆,每个国家有一个非常漂亮的地方,大家自己投资,给他们国家的艺术家做一个很好的展览,这样每一个国家馆可以看到很精彩的,或者很有他们国家代表性的艺术家。所以不管从信息的角度来看,还是从丰富的角度来看,一去那,首先你觉得主题展主题很有意思,或者你觉得没有什么意思,或者觉得有问题,你可能觉得那个东西是单调或者太枯燥或者太怎么样,可是没有关系,因为有那么多国家馆,每一个国家馆都不一样,你要不喜欢加拿大的,你可能会喜欢英国的,不喜欢英国的可能喜欢美国的,或者法国的,或者中国的,这么多国家。所以在这种情况下说到第三个层面,威尼斯全世界最美的城市之一,绝对不会去威尼斯没有感觉或者去威尼斯觉得那个地方没有意思,又是威尼斯,又有那么丰富的这么大规模的艺术盛宴,所以不管你是一个普通观众也好,就是跟艺术没有关系的一个人也好,还是一个职业的也好,还是一个旅客也好,你去那肯定是受益,肯定有很大收获,所以这是没办法的。
跟卡塞尔不一样,因为卡塞尔一般来说就是五年一次的很学术的展览。
主持人:很学术?
秦思源:它有主题,里边研究了很长时间,可能这个主题有很多很多比较复杂的说法,根据文化、根据政治、根据历史、根据很多不同的情况来作出这么一个主题,然后整个的学术性,写的文章也好,论坛也好,不同的方面也好,他也是对一个时代有一个交待,可是这种交待让普通观众看不见得融进去。有些人可能完全不知道主题,看不同作品,有时候能看到一个喜欢的作品,或者是规模很大,肯定还是有很多精彩的东西。可是卡塞尔,除非你真的喜欢艺术,你不会随随便便去卡塞尔这么一个小地方,它本身没有什么太精彩的。威尼斯,这没得可说的。
主持人:我们知道有一个代表性,那么多国家的艺术,他们的艺术真的能代表他们的国家吗?
秦思源:我希望大家不会想得那么简单,一个艺术家能够代表一个国家,因为就像一个歌手,这个歌手在某个场合就是一个流行歌手,他可能是中国人,然后就是说他就代表了中国,他有一定的代表性,可是谁也不会觉得这个流行歌手就是中国的形象,中国就靠他了,这不可能,所以这是一样的,大家就想知道这个国家有什么样的艺术状态,它可能不会代表那个国家,可是他们会觉得如果做着一个非常棒的项目,他会觉得这个国家还是挺有意思的,他们有好的艺术家。比如说我上次去了某一个国家馆,一看就完全像一个旅游项目,特别传统,好像给旅客做一个国家的广告似的那种感觉,就觉得这个国家我知道它的历史、它的分量,这个问题的开放度肯定有差距。
主持人:这个国家它的当代艺术、它的创造力在威尼斯双年展上能够得到非常好的体现吗?
秦思源:一个比较直接的体现,好坏就看这个国家了,因为有些国家馆可能选择艺术家不见得是一个能够代表这个国家的,可是有时候这个国家如果重视比如说新的文化的话,他们就会重视威尼斯国家馆。
主持人:秦思源给我们介绍了威尼斯双年展,我们也想到在国内我们现在有很多关于艺术的博览会,也是和艺术相关的非常大的盛宴,今年4月份也召开过,像CIGE、艺术北京,5月份不久之前在香港刚刚结束的香港当代艺术博览会,之后还有包括9月份上海当代,像博览会跟双年展性格肯定是不一样的,您能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的博览会吗,特别是“上海当代”我们希望呈现给大家什么样的东西吗呢?
秦思源:博览会从一个专业的角度来说它的方式跟双年展是很不一样的,它是以艺术市场为主,而不是以艺术学术的研究为主,可是艺术和市场是离不开的,学术研究和市场是完全离不开的,每个双年展背后有很多很多商业力量在后边支持它,各种各样的合作只不过不是一个商业性质的博览会,是一个商业性质的展览。如果你不是一个搞专业的人,你去一个博览会,你不见得能够看到那么大的区别,展示的方式不一样,因为可能博览会主要是在展位里边,双年展不是展位里边,是在一个一个的房间或者展厅里面,或者在室外。可是其实博览会有很多,比如07年我去威尼斯双年展、卡塞尔文献展,还有文思特十年雕塑展,还有巴塞尔艺术博览会,我一点没有觉得我在巴塞尔艺术博览会看到的这种感觉在学术上亚于那三个纯学术的项目,一点都没有。为什么呢?因为我看到了很多好的作品,对我来说策展人的观念,他们的想法,他们怎么把一些作品总结起来,这个是很重要的,有时候可以让你很有启发,有一些思想,可是我作为一个策展人,其实我还是最关注的是作品本身,一个一个的作品,没有人给它归宿到每个思想体系里面,它就是一个作品。
博览会主要更多的就是去体现的作品本身,因为要做交易,要销售这个作品,要给这个作品最好的体现。所以这种程度上,你作为一个观众,你去一个博览会你一样受益、你一样有感受。作为一个专业者来说,你去那个博览会也很清楚你去那是干什么,一个策展人可能去一个博览会和去双年展目的是一样的,就想看一个好的作品,这个艺术家做了这个作品,记下来,想着以后有一个展览可能选上或者怎么样,或者看一些新的艺术家现在有什么动态,或者有一些什么样的市场上的或者学术上的一些动态。如果你是一个收藏家,你去那肯定直接想收藏了,一个画廊去那要卖作品了,那就是一个专业场合了,专业不一样了。
主持人:我们之前4月份时候的这两场,不知道你看了没有,你觉得过去的这些博览会和你们接下来要办的博览会,你觉得你们跟他们最大的不同是什么?
秦思源:其实我们的不同主要是起点不一样,比如CIGE和“ART北京”,他们是跟市场一步一步起来的,他们每年都有进步,是一年一年地往前走,也是很自然的成长过程。起点不一样,“上海当代博览会”的组织机构是博洛尼亚展览公司,是专门做展览会的公司,全球有80多个博览会,从建筑材料博览会,到皮革博览会,到化妆品博览会,什么样的博览会都有,所以他们做博览会本身就没有什么需要成长的,从操作经验来说他们是非常非常熟练的。第一年他们是请了做巴塞尔艺术博览会总监做了9年的一个人,帮助他们开始项目,等于这个人也是做了全球最大最有名最成功的艺术博览会做了9年的老板,他来做,所以起点肯定是不一样的。所以07年我是作为一个观众来参加上海当代,非常非常惊讶,一下就有一个世界顶级质量的博览会突然呈现在一个特别特别漂亮的上海展览中心,特别特别漂亮的一个场地,展览又做的特别特别漂亮,很惊讶,那是一个起点,起点当然是非常非常不同,这是主要的不同,也是因为我们的文化背景不一样。可是上海当代在这个方面有一定的问题,在中国这么一个市场,虽然我们请全球的收藏家,包括亚洲的收藏家,可是能不能支持这么大的、这么成熟的一个博览会,就是说有没有这么大的市场,这是一个新的市场。
收藏家是如何炼成的?
主持人:就是说收藏家会不会参与到这个博览会当中。
秦思源:就是西方的收藏家是不是来中国买西方的东西,中国人新的收藏家是不是会买国外的东西,中国的东西当然会买了,可是国外的东西呢,我们考虑了以后其实这是一个问题。我们还是做一个亚太地区的博览会,以亚太的内容为主,国外的内容必须得有,因为首先你是一直要打开这个市场的,首先我们请了国外的画廊他们也有销售,可是很多销售不见得是给中国的收藏家的,可能是亚太地区的收藏家、西方的收藏家,我们像血液循环、像基因都不能封闭,必须是很开的状态,所以过于的内容在博览会里边是核心的重要的内容,不过它不是市场的主力。可是我们操作模式肯定是非常成熟的,我们的想法也是很成熟的,我们新的总监目的是给一个更像外国博览会在中国更有针对性,跟本土有一个针对性,不同层面的针对性。
主持人:我能不能这样理解,这是一个很国际化的博览会,可能放在东京、放在欧洲或者放在其他地方都可以,但选择放在上海,虽然面对的还是全球,但是也是照顾到了亚太地区,上海作为一个节点放在这里,是这样一个意思吗?
秦思源:选择一个博览会放在什么地方当然是很重要的,不会随便说一个博览会放在哪都可以。一个博览会嘛,你在那有没有什么希望成为一个很好的事情,就是说有没有人支持你、有没有市场支持你,别人会不会来,有没有一个很好的文化氛围或者一个做生意的氛围,上海肯定就有,因为现在全世界都很关注上海,是一个非常未来化的城市,也是一个让人比较兴奋的城市,就觉得这个城市,特别是老上海好像又恢复了。做一个博览会来说,就像在威尼斯这样一个成熟的地方做展览,是因为威尼斯本身是一个有魅力的地方,博览会也一样,特别是一个新的博览会,应该在一个很有魅力的地方,上海这方面是非常有魅力的。另外,中国是一个巨大的有潜力的艺术市场,这个艺术市场正在被启发,可是他还是一个很新的市场,中国可能跟亚洲其他有些国家可能在这方面很不一样,所以也是为什么选择放在中国而不是选择放在另外一个地方,因为这儿的市场潜力是非常大的,再说中国的艺术家很多、也很好,画廊也是很多、也很好,他的可能性又很大,所以当时选择上海是很有原因的。
主持人:之前也了解到,我们今年好象有一个关于收藏家的计划,叫做“亚太收藏家发展计划”,我们就想知道,收藏家需要具备什么样的条件才能成为理想的一名收藏家,可能最基本的条件,首先资金要雄厚,有很多网友也会琢磨这个问题,除了资金雄厚之外,我要做一个收藏家的话还要其他什么样的条件?而且你们这个发展培养收藏家培养他的什么?能不能给我们介绍一下。
秦思源:收藏家我们说是一个新的收藏家或者潜在的收藏家,而不是成熟的收藏家。成熟的收藏家除了资金的雄厚以外他知道他喜欢什么,他知道怎么去面对艺术,他有自信知道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他知道他喜欢的一些艺术家,他知道他喜欢合作的画廊,他喜欢跟哪些策展人可能是咨询,这个系统他还可能支持一些美术馆,他这个系统里边的很多东西都跟他有关系,各个环节已经都非常熟悉。所以他怎么发展、怎么建立他的收藏是一个很复杂的很庞大的系统,这是成熟的收藏家。
在中国成熟的收藏家很少,有,可是少,因为中国艺术市场很新,所以这种情况下,他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绝大部分的都是新的收藏家或者潜在的收藏家,这种情况下新的收藏家是一个什么样的心态?首先,比如说他挺有钱,是怎么来的钱?是挣来的钱。他又对文化有兴趣,他首先肯定是一个事业成功、能干、聪明的这么一个人,有了一定的财产想做一些事情。在他的事业里边跟他的专业里边是很自信的状态,非常自信,因为他已经成功了,他是一个老板了,可是一面对艺术,他就变成一个被动的状态,他不知道买这个还是买那个,因为他不知道这里边的知识,他那个眼光还没有开始真正的练呢,所以可能有些东西他喜欢,要不然他不会想当收藏家,他喜欢,可是他不知道他喜欢的是真正有价值的,还是因为他不懂他就乱喜欢,他就觉得这个很被动,然后又点心虚,他可能就请顾问,有好的顾问,也有不好的顾问,不好的顾问可能就会顾问受益商家受害,这个例子很多。所以对我们带说最重要的一个方面,是帮助收藏家得到自信,能够做他们自己的选择,而不是说好我告诉你应该买什么,买它好它可以升值,买它不好。博览会不是顾问,是一个平台,博览会是你喜欢这个好,我认识这么一个人,他是这方面的专家,你们可以互相认识一下。博览会,我们等于是一个很专业的介绍公司,就是把画廊和收藏家介绍在一起,这样就成交了。
所以收藏家怎么得到这些自信?我们有各种不同的活动和服务,通过不同的合作伙伴可以得到不同的资源,这样他就慢慢慢慢比如通过教育也好、通过活动也好,比如通过去国外看、考察,通过不同的方面,他可以慢慢得到知识,关于系统的知识,怎么去面对这个系统,了解了系统就不会受欺负。二,怎么面对艺术,你不可能一夜之间就变成专家,可是你可以慢慢培养你的喜好,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然后培养你的自信,比如说你先不要让我看这个,我现在喜欢的就是这个,培养你的自信和你的眼光。另外一个是培养一个兴趣,你有热情,你不能把收藏家当成傻子来对待他,而是你知道是一个很聪明、很成功的人,可是这是另外一个专业,就像我不了解科学一样,我不了解金融一样,这种情况下怎么培养他的兴趣,就觉得越来越喜欢了,慢慢慢慢开始对这个东西有瘾,有瘾了开始就有了兴趣,有了兴趣就开始有自信,有了自信就开始可以成为真正的收藏家。
主持人:秦思源给我们讲了这么多关于收藏家的很多很多信息,估计网友当中想对这方面想要了解的也能从中得到很多、获益很多。还有一个问题,我们上海当代接下来要做第三届了,一届一届之间,包括跟国内的这些博览会之间,跟国际的博览会之间,要处理的是什么样的关系呢?
秦思源:跟不同的博览会是很友好的关系,虽然有竞争关系,可是肯定还是很友好的关系,可是同时不像我们跟画廊直接的合作,我们跟博览会不见得有直接的合作,可是有一些想法可以探讨,其实就是这种友好,没有什么问题,可是不可能有直接合作。
主持人:我们今天的确是分享到很多信息,也谢谢秦思源和我们交流,带来了那么多很丰富的关于整个艺术系统,关于你本人的一些经历当中的故事,也谢谢网友们的参与,我们今天的访谈就到这里结束了,谢谢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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