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即转机
传闻说冷军的肖像画放大到500倍时,连毛衣里的小毛屑都是立体的。郭润文也说冷军有一双独特的眼睛,在距离画面20cm的时候他的视觉可以放大到几百倍。当人们热衷于讨论他完美的绘画技巧时,危机也伴随着成功悄然降临。自从1991年开始,冷军这种细致入微的绘画风格一直画了十几年。他坦言:“这个过程其实是一种消耗,就是你自己的原始的动力逐渐消耗殆尽。”
“我画超写实,由大到小,越来越拘束,越来越拘束,最后要放格子一点点填进去了。我画着画着就把感觉画丢了,这是很可怕的事情你知道吗?”冷军的声音有些颤抖。艺术家的直觉是异常灵敏的,他强烈意识到自己积累起来的那种感觉的力量正在退化。这种情况也有前车之鉴,冷军说:“我们过去真的是有一批人,原来画得非常好,结果突然就不会画画了,突然就没感觉了,你看到东西再也感动不起来了。”惯性有时候是人类温柔的杀手,当我们适应了某种轨迹,一路向前攀爬时,往往会遇到断崖。有的人就干脆一屁股坐在那里,靠着过去的成绩过日子。而冷军面对断崖,急的来回踱步跳脚想要找到出路。“我要把自己的感觉找回来。”他说道。
无意间,冷军发现如果画一点随意的快画,可以让自己从长期创作的泥沼中拔出腿来。于是他开始了大量的写生,一天一张,重新训练自己的观察力、感受力和表达力。他说:“我有一个体会,越有挑战性的东西,越有难度的东西,就越能够刺激你的感觉。我就是因为感觉缺失,手感变迟顿才开始画快画的,后来绘画的感觉就慢慢恢复了。”
冷军和郭润文等朋友们每年春节都会相约在一起画画。有一次他们出去画风景,冷军说风景其实不怎么样,但当他转头看到郭润文这帮人三三两两认真写生的样子时,感觉非常好。他笑着说:“我要是能把这帮人画下来,有意思!但是这太难了,我当时扯了一块画过画的旧布,新的都没舍得用,就这么随意画了起来。结果画得还挺好,每个朋友还画得挺像的。呵呵,我觉得这是一条路子。”无心插柳柳成荫,身边的一件小事,也许就是解开他心锁的钥匙。冷军从身边的最熟悉的地方找回了绘画的感觉。之后的几年,他画得越来越松弛有度,任意洒脱,突破了之前的创作瓶颈。如今冷军的画室写生系列,国外的博物馆系列,还有竹子系列都成了人们津津乐道的佳作上品。他们在武汉的绘画小组,也常有人慕名去参观,成了当地一道“特色”的风景线。
传统的稀释
在新作《天光》中,冷军把写生的画感和自己擅长的写实技法完美的结合在一起。这是一幅神秘的画作,在一个逼真的重工镶嵌的金色画框中,不同国家的游客们在罗马西斯庭大教堂里,仰头观望着米开朗基罗的天顶壁画《创世纪》和《最后的审判》。在这幅画中,只有金色画框是冷军精雕细琢的,而画框中的游客和天顶壁画却是点到为止地随手勾勒,营造出一种不确定的感觉。他们虽然笔法上对立,内容上却是统一的。来回走动的游客们似乎在茫然的状态下,等待上帝的审判。有趣的是,当观众在观看《天光》这幅作品时,它就像一面镜子,我们和画里的游客有什么分别呢?当问起为何做这样一幅作品时,冷军说:“我不想对公众解释太多,这涉及到人类将走向何方的问题,还有我们这些人的归宿问题。”
“当代艺术已经进入了娱乐状态。艺术越来越表面化,热闹全在感官上。而好的当代艺术家其实是有内核的,他们的根狠狠地扎在传统里,扎在人类精神的历史里。”也许现代人对传统文化缺少敬畏之心。在冷军看来我们的文化随着生产力的发展已经逐渐被稀释掉了。比如老子、孔子和禅的精神,随着时间的推移,传承的质量参差不齐,许多精华溃散了、世俗化了。今天剩下的一点点变成了流行,流于表面。冷军想要重拾那些美好的东西,就像齐白石的作品。“国画的表现力是很深的,就看你能不能进的去。我每次进步一点,就发现齐白石又高了一些,他总比你高一些。这才是经典的艺术。”他渴望带领人们回归传统的文化精神。这不是把玩个古扇,买个香炉那么简单,而是“明心见性”、“返璞归真”。
结束语:面对群魔乱舞的当代艺术时,冷军思索着自己的位置,也许回归传统才是浮躁的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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