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难时期,各有各的坚持
与新兴艺术机构的初生牛犊不同,一众业界的老牌画廊虽然都情愿给2014年一个美好的预期,希望市场一年会比一年好,但在经历了2012年至今的市场萧条后,越来越多的画廊开始紧缩银根,放缓了扩张的脚步。
过惯了苦日子自然知道应该如何更好地将资金进行配置。已在国内一级市场摸爬滚打了15个年头的千年时间画廊绝对称得上是国内画廊界的“老人”了,虽然中间有过多线发展的辉煌经历,但在市场不景气的今天,千年时间画廊的经营在所难免地陷入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低谷期。
千年时间画廊的创办人张思永直言了对于2013年画廊经营状况的不满意:“其实说到底,从事当代艺术经营的画廊基本上都是一些小型机构,而小型机构的痛苦却又是少有人问津的,甚至是有苦说不出来。像我这种经营了15年的画廊,按理说我已经有比较充足的行业经验,有能自如地度过各种难关的可能性,但到了2013年,我都觉得捉襟见肘,非常非常之难。这种难第一是体现在艺术家作品质量并未下降;第二,画廊基本的推广方式和宣传平台是在加强;第三,我们空间的日常计划是排得有条不紊的。但市场或者市场的判断以及消费群受各种政策、金融甚至是经济信息的影响,导致多数艺术品的受众群体在观望。而这种观望还不是一种基于冷静基础上的判断,而是根本没有判断的隔岸观火。国家的经济、政策是可变的,但艺术与其相关的市场的发展是非常缓慢的,虽然艺术市场在前几年经历了一场‘泡沫’,但最近几年已经在趋向单纯化的、更为务实的收藏。画廊以及艺术家已经意识到市场正规、有序、长期发展的重要性,也都在努力朝这个方向在努力。但这种努力不是3-5年的时间就能赢来一个大的跨越,也需要国家的相关政策能够提供相应的优惠、扶持甚至是奖励。对于画廊在2014年的发展,我们认为还是要往细处挖掘,不期待有多大的市场,只希望每个月北京和外地的展览能够顺利进行,让与我合作的艺术家看到一个专业画廊当下选择的路子还符合他们的要求,能够让这些艺术家拥有与之欣赏、对话的受众。当然,最美好的愿望是这些受众不仅欣赏和对话,也能有意愿收藏、购买、持有这些艺术品。”
国家艺术基金的推出让很多类似于千年时间这样的小型画廊看到了国家政策对于文化产业的扶持态度,但同时,张思永也在为小型艺术机构能否切实获得国家艺术基金的关注而担忧。与张思永有着同样顾虑的还有白盒子艺术馆馆长孙永增,“当代艺术其实是一个很孤独的行业。现阶段政府是很难直接来支持当代艺术的发展的,而企业圈也不可能理解你,(所以)就变成了一个非常小的圈子。在这种情况下,一个艺术机构所做的工作很容易被归入到文化产业的范畴当中去。但在我看来这样的归类太宽泛。在某种意义上,当代艺术做的是一种信仰产业,是一种关乎价值观的产业。但从事这种产业的从业者或者画廊经营者其实多数不擅长与政府之间的沟通,而在这样的基础之上去谋求国家艺术基金的支持反而会消耗掉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再加上国家艺术基金是从一个宏观文化的角度去扶持艺术,当代艺术可能在其中只占了很小很小的比例,而当代艺术的很多形式目前而言还并不适合与政府的直接合作。如此一来,甚至到最后,反而会得不偿失。”
一方面是画廊希望获得国家政策的支持,而另一方面则可能是政府无暇关注到当代艺术领域,在予取予求之间,画廊希望获得政策扶持的愿望逐渐趋向破灭。
既然外力难求,画廊最终仍旧需要依靠自身之力来度过难关。张思永表示,2013年的难关就曾让自己有过徘徊与怀疑,但在一番痛苦挣扎之后,他仍旧选择了坚持。“在这几年里,我周边的很多画廊都默默关掉了。这是一个现实问题:生存压力越来越大。在2013年,我手上的几个非常好的展览也差点因为流动资金的短缺而夭折,但我宁愿选择借钱也要把展览完成,就是希望让这些优秀的艺术家看到,一个专业画廊在市场不景气时不变的态度。当然,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多次出现,我们也选择了一些保守的措施,这些措施中既有减少现金消耗的目的,也有开辟更多资金来源渠道的有效途径,比如拉长展览时间,整理库存优秀作品进行展示并参与拍卖。这么做的目的是让更多的人看到千年时间在之前5年甚至10年中所做的努力。这些艺术家的作品虽然在当时并未被全面认可,但在今天却经过各方的努力获得了多数人的认同,这既是艺术家的成功,也是画廊的成功。”
与千年时间在2013年的经营困境不同,白盒子艺术馆由于不参与市场也幸运地躲过了市场反噬。记得在之前,孙勇增曾放出豪言,要用10年的投入来换取白盒子艺术馆的艺术品牌。白盒子能够有如此之魄力,与孙勇增地产、酒店方面的深厚背景密不可分。据了解,白盒子艺术馆自2009年成立以来,已经累计投入超过500万元人民币,而在这样的投入面前,孙勇增依旧保持着足够的淡定。
坚持做学术推广的收藏型画廊是白盒子艺术馆的一贯定位,而不参与市场环节也在白盒子艺术馆创立后的几年里被证实,也正是如此的坚持,让白盒子艺术馆在2012年的市场调整大潮以及2013年的市场低谷期并未遭到波及。“做学术性的展览、挑选优秀的艺术家与策展人进行合作一直是白盒子艺术馆这几年在做的事情,之后也会如此。在2014年,我们还会陆续呈现如何云昌、张小涛、景柯文、缪晓春等一些或将写入未来艺术史、或在同龄人当中较为成熟的、优秀的年轻艺术家的展览。当然,在与策展人的合作方式方面,2014年白盒子艺术馆将不再设固定的艺术馆策展人,转而选择与多位策展人或者是由项目而引发的策展人的合作模式。这也是为了让艺术馆能在展览呈现方面变得更为多元化。同时,在空间方面,我们也做了相应的调整。在2013年曾邀请日本设计师黑川雅之代为设计了白盒子艺术馆的艺术衍生品商店。在今年,这种合作还将会延续,并对艺术馆整体空间做了新的规划。比如原有的艺术衍生品商店将变为以突出艺术与设计、设计与生活概念的‘白盒子Art Design’;二楼小展厅将以鼓励年轻艺术家创作为主的空间;现在一楼咖啡厅将会成为一个以艺术为媒介的精致茶室;同时在三楼还将开辟一个收藏空间,用以展示艺术馆的自有藏品;一楼大展厅则保持原有属性不变。这样的布局设计将会让艺术馆的空间变得更为明了和合理化。”
融合了展览的学术严谨性和国际化的白盒子艺术馆也是希望借助2014年的空间变革来完成其对开放性的追求。据孙勇增介绍,白盒子艺术馆将在年中陆续完成空间改造工程,相信在一番大动作之后的白盒子艺术馆也会如同孙勇增对2014年的预计一样美好。
选择很重要,固执地坚持更重要
在以当代艺术为重心的798艺术区内,有这样一家比较特殊的画廊:它从成立之初就固执地以经营当代水墨为主,不管市场好与坏,初衷从未改变。从少有人问津到如今的市场火热,很多人都是在追着市场跑,而唯独这一家是个例外。这就是798艺术区内的一朵“奇葩”画廊——太和艺术空间。
成立于2009年的太和艺术空间秉承着这样一个理念——致力于构建一个“新当代”的独立艺术价值判断体系,寻找和推广具有“新当代”精神又兼具原创性的艺术家,着重挖掘、推广在艺术领域里默默耕耘的艺术家。“新当代”如同“新水墨”一般是个比较模糊的概念,而在太和艺术中心董事长贾廷锋的解释当中,“新当代”即是在深谙中国传统底蕴和西方先锋艺术语言的基础上兼具人文关怀,以一种质朴的叙事方式来表达艺术理想的生活态度。
当代水墨近两年的市场表现无疑是火爆的,而在多年前就已经瞄准这一领域的贾廷锋在2009年创办太和艺术空间之后,更是将这一在当时还不怎么被看好的艺术门类定为了画廊今后的发展方向,这在当时无疑是一种冒险。而事实却在几年后证明了这一冒险是绝对值得的。“2013年我的画廊经营很好,盈利只是一个方面,海外分支画廊的成立算是完成了我当初开办画廊时定下的一个阶段性目标。”2013年12月2日,已经逐渐成为太和艺术空间学术品牌的“自由的尺度”中国当代水墨联展第四回——“中国当代水墨走向巴塞尔”在太和艺术空间美国分支机构——迈阿密尼娜 • 托瑞斯艺术画廊开幕。展览由中国美术馆馆长范迪安担任学术主持,太和艺术空间董事长贾廷锋担任策展人。在巴塞尔迈阿密沙滩艺术博览会期间举办的这次展览共有26位中国当代水墨艺术家参展。由于展览合同规定任何作品不得出售,所以,虽然这次的“自由的尺度”第四回是在巴塞尔迈阿密沙滩艺术博览会期间举办,却也并未给贾廷锋的太和艺术空间带来任何直接的利益回报。不过名声已然在外,利益回报只是早晚的事情。
与“自由的尺度”第四回的海外之行“颗粒无收”相比,早前的展览“态·初——侯珊瑚水墨画展”却在作品销售上创造了一个传奇——所有参展作品全部售出,且画廊与每一位购买者签订了3年不得出售作品的协议。这样多少有点“霸王条款”性质的作品出售行为能在2013年艺术品市场如此不景气的情况下出现,不得不让人佩服贾廷锋的那份霸气和勇气。
然而,市场对于当代水墨的过热反应却并未让一直深受其益的贾廷锋失去理智。在贾廷锋看来,市场的过度火热已经使得目前当代水墨作品的市场价格整体偏高,而海外之行听到的抱怨也很好地反映了买家群体对这一现状的不满。鉴于此,贾廷锋认为,“当代水墨的市场会在未来几年遭到一定的阻击,说不定这种阻击的先兆就会在今年出现,一些学术性价值不高的作品的市场价格会首先遭到调整。”
看好或者看坏,市场就在那里
不管是新晋画廊管理者侯明轩还是老牌画廊主张思永,抑或是跟市场少有瓜葛的孙勇增,都对2014年的艺术品交易市场保持着乐观的态度,看好市场在继2013年秋拍之后的回暖之风。当然,贾廷锋作为既得利益者,能够如此冷静且理性地看待当代水墨的未来市场发展同样值得关注。但不管2014年的市场是变好还是变坏,市场就在那里,不离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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