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行政化：重塑两协公信力的关键
宋永进（浙江师范大学美术学院教授）
书协美协的学术公信力每况日下，要求撤销书协、美协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这应该不是空穴来风。在当前，不少“权威”美术机构举办的各种冠以学术名义的活动，背后究竟有多少学术含量？那些真正的实力派艺术家，到底有多少人参与这样的展览比赛活动？即便去参加又能够获得怎样的参赛结果？获得各种大奖的那些作品，到底是不是经得起历史的拷问？在全国性美术协会中掌握学术话语权的那些“官员书画家”，究竟有几位能够像建国之初的那些主席副主席（如：徐悲鸿、齐白石、叶浅予、吴作人、潘天寿、傅抱石、关山月、李可染等等）一样响当当的，甚至能够在美术史上立得住？
美协书协本应是民间性的艺术社团，其主席、秘书长，本算不得什么官。但在计划经济的特殊年代，两协显然执行着官方组织的某些文化职能，也的确曾经发挥其不可替代的社会作用，于是主席、秘书长也就拥有了“官”的地位和权力。当然有了权力本来也没啥，毕竟专业性的民间社团，既没多少资金也没多大实权，能有多大点利益纠葛？可是“官员书画家”，身兼两职，既是“官”又是专业画家，手里掌握着学术的话语权。这份“虚权”对于非专业的官员而言，显然毫无价值，但对于专业画家来说，那就是他的身价。难怪某些稍懂点书画的官员，会在退位之前想方设法在书协、美协或画院谋个职位，名誉主席、主席或院长什么的，这样退位之后名正言顺就是“著名书画家”，可以颐养天年了。尽管作品惨不忍睹，但平方尺的价位却并不低。不久前中纪委所批的 “到艺术家盘子里抢肉吃”的领导干部，指的就是这些人。而一些社会人脉颇广的专业画家自然也不甘寂寞，为了在协会中争夺谋个重要位置费尽心机，甚至暗地里斗得你死我活。这样的故事，在艺术圈内恐怕早已听得耳朵都起茧了。这些专业出身的“官员书画家”，整天忙于“画外”功夫，好揽权，好争名夺利，同样不见得有多少专业水平。由这样一些美术“官员”把持的所谓的“权威”学术活动，背后权钱交易、门派争斗自然在所难免，最终甚至演变成一种官场的权力游戏。美协书协当年所树立的权威学术形象，在公众心目中那个公平、公正、民主，充满社会正义感和文化责任意识的可信形象，今天已经渐渐丧失。
美协书协要重塑学术公信力，必须改制！
随着政治经济体制的不断改革和发展，旧有的组织机制、入会机制和办展模式，尽管也进行了相应的调整和局部改革，但总体的性质和格局仍然没有太大的变化，因此严重阻碍当代美术的健康发展，尤其对青年艺术家个性的自由成长极为不利。目前这种带有半官方性质的学术组织，必须进行社会转型，回归其民间性的原有特质。专业性学术团体的社会功能和组织结构，既不同于纯行政性的政府部门，也不同于以商业利益为目标的企业单位，应该是区别于政府和市场的第三种组织模式，其经费的筹措、领导人的定夺和专家委员会的组成均应该依赖于社会的高度自治。
两协改制的关键是学术与权力如何分离。专业协会的领导人如果集权力与学术于一身，那么无论如何监管都很难避免上述问题的出现。完全依赖权力操控者自律的管理机制，显然是有缺陷的。必须从制度上规定下来，主席、秘书长等“官员”负责把行政事务做好，认真把握大的政策制定和章程拟定，具体如何落实和专业性问题，比如，评委会的组成、评审的办法、评判的标准等具体细节，则让专家自行决策和解决，明确分工，各负其责，从源头上杜绝美术“官员”直接插手专业评审，从而避免学术被少数美术“官员”长期把持的局面，真正实现像习近平总书记在中纪委第二次全体会议上讲话时所指出的那样，“把权力关进制度的笼子里”，从而把美术话语权还给艺术家，学术的问题让艺术家自己去做主，真正形成艺术家自主、学术自由、艺术多元、百家争鸣的良好艺术氛围。艺术家也就安心于钻研学术问题，不会去惦记主席、秘书长的那个“官位”了。如此，美协书协的学术公信力自然重新树立。
（宋永进：油画家、美术评论家、浙江师范大学美术学院教授、写意当代油画工作室主任）
2015/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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