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颉:从大的方面讲,我确实看不到什么意义,一个人做的只是在做一个局部或碎片的东西。我唯一能确定的是我对很多既定说法的怀疑。我的作品中如果涉及到历史图像和社会符号,这些仅仅是提供的一些视觉片段和思维材料。历史有真实性,但我们所能触及的历史都只是一种假设,是经过加工的、被误读的“伪史”,得不到真相。因此通过对历史符号的借用,能够产生更精彩的想象空间对于我更重要。不是怀疑道德,而是怀疑既定的、统一的道德,也不是不要真理,而是会假设有不同真理的可能性,这是我比较赞同的。我有些作品会构建历史的语境,紧张、暴烈,但在最冲突的时刻化为一种孤寂,灰飞烟灭,人的肉体都不见了,只有追逐的衣装,在时间面前,历史和人生显得格外荒凉和好笑。
很多人会觉得70后生活在一个很安全的年代,但对于我并不存在所谓的安全感。很多社会大动荡距离我们太近,我把这些动荡比喻成是一次次核爆炸,它的辐射是向外弥漫的,我出生的年代即使是身体上没有受到直接伤害,但我们这一代仍会被“辐射”到。记得有一个画面,小学时边看着电视里的《变形金刚》边做作业,作业大多是为套话连篇的作文找中心思想或是不切实际的应用题,窗外传来的是八十年代中国处处兴建项目的工地轰鸣,偶尔会听到父母提到一些事情,说到某某同事在文革的经历,有些又欲言又止。这些记忆混杂在一起既真实又虚幻。我觉得60、70、80年代有很多问题是相似的。
沈黎晖:对,我真没觉得那么强的差别。我们拿十年作为时间点来谈,相对于历史可能就是一秒钟而已。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差异,我觉得现在的很多东西都是一直存在的。
王颉:很多本质的东西没有改变,也没有渡过,一个大的时代跳过去了吗?
沈黎晖:所以最安全的就是知道自己是一个游戏里的角色,其他什么都不重要。那么多主义、知识,没用的,所有的知识都是片面的,就是盲人摸象,宗教都是这样。我们就可以自由自在一点,自然地去接受一些知识。我们所做的就是创造一些所谓的事情,似乎是一种牢不可破的信誉,但是所有的一切都非常脆弱。在这样一个短暂的游戏时间里,就不要给自己设定太多的障碍,每一本书里的知识可能都会变成发现真理的障碍。我们要回到原点,就是游戏里的一个角色。其实就是用你自己认为正确的方式去浪费掉游戏的时间。人生就是这么一点事。
王颉:先秦时期的思想家感觉更容易接近真理,也就是中国哲学的“道”。我们现在耗费太多精力是在解决我们自己制造的衍生的问题。似乎科学在进步,但这些问题并不是最根本的。
沈黎晖:实际上以前已经把这个题解了,现在是人类给自己设定了新的方式,新的问题随之而来。人很大部分是在处理新来的问题,反而是把人与这个游戏的最根本关系忽略了。相比古代可能没有任何的进步,只是不断地发现和印证,这个世界不是我们自己创造出来的,可能越到后来越觉得这个世界就是一个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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