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可以为《好人》而静静感动着的。这种感动,不定会是潸然泪下,也不定是淅沥哗啦,但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如鬼魅般缠绕着你,难以释怀。影片的故事实在简单,事实上,是两个故事的拼接。贾樟柯是山西人,这回他让他的两个老乡回来四川/重庆的县城里寻亲(男主角韩三明正是贾樟柯的表弟)。
英文的片名叫“Still Life”,你可以看见,在这部影片里,生活、时空似乎都是静止的、一成不变的,十六年、两年,人人都这么静静地过了,人甚至可以不用知道三峡工程是地球人都知道的大项目。那里的人,还在新世纪唱着恍若隔世的“流行”音乐,崇拜着发哥,欣赏着《上海滩》,拿《好人一生平安》做铃声。改变是在改变,三峡大坝改变了太多,房子都淹没了。但,他们的生活,就看不到改变。
一个老大爷,之前有房子,还可以收旅客1.2元人民币一晚的房租,后来拆迁,被迫搬家到了桥下一个看上去都不该人居住的地方居住,而他的生活,还是慢悠悠的,扇着扇子,自得其乐。十七八岁的小女生,固执地守在那里求外地人带她回去当保姆;废弃里的厂子里,固定有生活得不到解决的人在找厂长麻烦;还有耍酷混江湖的那位混混,最终悲惨地死于当地江湖火拼,或许这种仇杀并不如他崇拜的发哥在浪奔浪流和枪林弹雨中潇洒,但这也算是他自我满足的生活。求变的,才背井离乡,去其它地方发展,又问着,何处是我家,回头遥望故乡,感慨着。每个人都在思考自己的生活,追寻自己的生活,又平静而负气的生活。
这里不需要远大的目标,如那日复一日的拆迁,似乎都不知道尽头。
影片也不在于要告诉你尽头。
《好人》就像一台便携式摄影机,平静地切入对三峡的观察。那里的人和事,拆迁,移民,亲情,爱情,点点滴滴。又像是一个横断面,前后有来由,却并不重要。每句台词都有苦楚和故事,难以描述的滋味。艰难着的,是沉默的大多数。这种记录片风格的影片,当一切痛心的现实细节在你面前铺开之时,只让心里涌起波澜。而那几个超现实的插入,如UFO,如火箭,如钢丝人,也都是独具匠心的安排,不觉得突兀,不觉得变味,也不觉得这片就科幻了——这种带着荒诞性又别具象征意义的手法,再度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电影结末,音乐响起。笔者所在的放映厅里虽不足十人,却没有任何人开始说话、交谈、议论或愿意离场——其中包括刚进场时还有说有笑唠唠叨叨的青年男女。每个人都怀着一颗不平静的心平静地等待着字幕的结束,仿若以此举向悲情的贾樟柯致敬。
《好人》就是这样一部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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