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要抵达情感的深处”,国家广电总局电影局副局长张宏森今日作客由人民日报总编室文化版、人民网文化频道承办的“文化讲坛”时说,“2008年冯小刚的《非诚勿扰》获得了3.3亿的票房,他的成功源于电影给现代化焦虑中的人们送来了一种安全和温暖的元素。这就给了我们一个重要的启示,中国电影必须要变成有情感的电影。”
张宏森说,电影要抵达情感的深处。这点是我特别想跟大家交流的一个心得。我们知道电影是在黑暗中放映的,我们在黑暗中集体面对一个方向,面对一个方向当中银幕所发出的光亮,我们在期待什么?我们期待银幕中传达出来的这种光芒,能够和我们的心灵、和我们的情感相贯通、相共鸣,黑暗中观赏电影的观众面对银幕之光期待的是一种“光合作用”,我借用的是生物学上的概念,这种“光合作用”的期待银幕之光能够和我们的心灵发出呼应,发生关联,产生共鸣。
张宏森认为,一部电影真正的完成,它是在和观众的互动之间完成的,一部不具备在黑暗的放映空间、不具备产生光合作用的影片,可能是一部不成功的影片,也是一部未被完成的影片。怎么样才能够发出这样一种能够和观众产生光合作用的光芒呢?刚才说的精神高度那可能是智慧之光,这里我强调的是人道主义之光,是情感之光,电影只有抵达了情感深处,焕发出人道主义光芒,焕发出人性的光芒,我们才有可能和观众席上每一位观众,尤其和不同经验、不同经历的观众产生光合作用,共同来完成这一部电影的全部功能。
张宏森举了一个例子,1979年,在美国电影历史上发生了一个奇迹,一部小片打败了一部大导演的大片,就是《克莱默夫妇》打败了科波拉的《现代启示录》。科波拉是大导演,《现代启示录》当时是1979年美国电影中的大制作,它具有强烈的历史反思能力,具有强烈的现代阐释能力,但是它被一部小人物小成本所构成的影片轻松地击跨,这部影片就是由达斯汀·霍夫曼和梅特·斯特里普所主演的《克莱默夫妇》,1979年美国是处于后工业社会,是一个现代化进程非常快,给人们带来焦虑的时刻,这样一部《克莱默夫妇》阐述了每一个生命个体,在现代生活节奏当中,在事业、人生、竞争各种压力当中所产生的莫名的焦虑和惶恐,这种焦虑和惶恐又导致了夫妻关系之间的各种矛盾摩擦乃至断裂,面对这种摩擦、面对这种断裂,面对这种现代化的焦虑和恐惧,这部电影寻找到了战胜焦虑、战胜恐惧,最后让达斯汀·霍夫曼和斯特里普走向温暖归宿提供了一个有效的渠道。
张宏森认为,人们在影院里面观赏这些电影的观影笔记是流泪叹息,最后是温暖安全。它给人们的焦虑和恐惧送来了一剂镇定剂,送来了一碗心灵的鸡汤,看起来日常生活、普通人生、爱情琐事,它在主题上、在深刻性上、在历史的深广度上都不能和科波拉的《现代启示录》相比,但是奥斯卡金像奖把五尊奖杯都送给的《克莱默夫妇》,《现代启示录》只得到了两尊技术性奖杯,这是为什么?就是因为这部电影在1979年这样一个历史时刻,为坐席上每一位观众送来了情感之光,它和坐席上的每一个观众用真诚的情感、和用悲悯的人道主义情怀产生了非常温暖的光合作用。这是一个非常有力的电影事实。
张宏森还举了中国电影的例子。他说,2008年,我们中国也有一部电影取得了非常大的突破,就是冯小刚的《非诚勿扰》,《非诚勿扰》获得了3.3亿的票房,超过了冯小刚本人、投资方,也包括我们这些电影工作者的想象,我们试图从各个方面来探究它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忽然有一天有一个电影院经理就告诉我,我觉得他的道理非常朴素但非常真实。他说这部电影在票房上获得的成功来源于这部电影是安全和温暖的,他说前两天我在电影院观察观众,电影院里的夫妻、恋人特别多,哪一对恋人不会有分歧呢,那一对夫妻不可能有摩擦呢,但是这部电影通过它的故事、情节和所传达的一切理念和一切信息,让有分歧的恋人可能开始化解,让有摩擦的夫妻开始消除摩擦,因此走出影院的时候都相对高兴,恋人可能手牵着手,夫妻之间可能特别和谐地走出来。走出来的夫妻、恋人,对这部电影是很感谢的,他感谢这部电影在人们的疲惫、紧张,包括我们的现代化焦虑当中,给我们送来了一种安全和温暖的元素。 这个电影院经理继续说,如果这部电影是舒淇和葛优互相设置了一个骗局,无论是谁骗谁,最后是一个凶险的情感归宿,是一个凶险的情感结局话,这部电影将会丧失掉它的观众。为什么呢?本来可能这对恋人有分歧,看到这个骗局会加剧恋人之间的猜测,有矛盾的夫妻会加剧矛盾,因此大家对这部片子是仇恨的,怀有仇恨就不会传播这部电影。
张宏森认为,温暖和安全的电影是有口碑的,这部电影在某种意义上就是口口相传、口碑带动的结果。当然,它的宣传策略、拷贝的覆盖率都是到位的,但是还有重要的一点就是口碑。在这个意义上我突然想到了1979年美国的电影《克莱默夫妇》,《克莱默夫妇》和今天的《非诚勿扰》,我没有在一个评价体系当中来评价,但是它们殊途同归,走向了共同的一点,就是努力用银幕上的情感之光来和黑暗中观影的观众构成一种温暖的光合作用,一种让人继续有信心、有希望成长下去的光合作用,这种光合作用因为是情感的,所以它属于心里层面,因为是鼓励你继续地充满希望地生长下去,因此它就变成了一种物理意义上的动力。所以,《克莱默夫妇》在1979年所达到的这种光合作用的效果,和2008年《非诚勿扰》所达到的光合作用的效果可能有某种一致性和相似性。
张宏森说,这就给了我们一个重要的启示,中国电影必须要变成有情感的电影,但是恰恰在某一个段落当中,我们电影创作当中有些丢失了情感,或者说有些拒绝了情感,或者有一些故意放逐了情感。我们所谓在电影中保持零度情感的电影,这样的电影我觉得在文本上也有很深刻的价值。但是事实上出现了一种情况,这种零度情感的影片造成了和观众之间巨大的隔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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