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09-05-31 19：00分——20：00
地点：美教楼18教室
录音：罗仕明
整理：郭欣
按照上节课进行内容，今天要涉及到走向现代艺术的若干个步伐。上节课结束前我们也布置了几个作业，其中一个是对迈向现代艺术的若干个步伐做一个比较具体的分析，第二个就是一种抽象艺术诞生的可能方式，或者说我们可以在一个什么状况下，能够产生一种别样的现代艺术的方式。
首先，要谈到迈向现代艺术的数个步伐呢，我们要面对这么几个人，其中一个是乔尔乔内，按照文杜里的观点来看的话，选择乔尔乔内其实很重要的一点 ,有一个母题的作用，什么母题呢?我们可以看到，在印象派最富有代表性的人物——马奈的作品里面，他最典型的一个作品《草地上的午餐》。《草地上的午餐》其实最主要的一点，不在于它作品本身披露的这个裸体性的特征，最主要的一点，它成为西方的女性主义艺术所批判的一个最尖锐的对象。为什么呢？在这个作品里面我们可以看到，如果它和乔尔乔内的《田园合奏》放在一起的话，你就会发现，这个作品在服装的装束上，在风景设置上，以及在这个作品形态上没有太大的变化，为什么到了马奈这个地方却成为一个现代艺术非常重要的开端？也就是乔尔乔内的作品和马奈的作品贯穿了一个什么样的精神？
在《田园合奏》里也是两个裸体的女性和两个商人一样的男性，也是女性裸体，男性着衣，那么为什么在这个地方，它做了一下置换，就会成为一个更具有现代意义的一个作品方式！？也就是马奈的出现，是把乔尔乔内的作品里面的现代性做了最明确的观念提示。为什么说乔尔乔内的作品里面有现代性? 我们看一下作品里面的关系，我们知道，裸体的女性一直是西方女性、就是在西方艺术史里面，从古典到现代一个母题性的题材，所以我称之为母题。裸体的女性在不同的表现借口之下,或者在不同的理由之下，可以产生完全不同的相反的结论。那么乔尔乔内的作品里面是一种田园的风格，所谓田园性，就是一种古典主义的精神，也就是它的牧歌精神。牧歌精神是一种典型的农业生态里面的自给自足，和大自然和谐相处，然后也不去改变自然，顺应自然，在认识自然的过程中，和自然达成最具有和谐的一种状态。所以被称为牧歌精神。牧歌本身不是游牧文化，就是在放牧，在耕作，农业生态和畜养家畜这么一种典型的农业化的东西。所以在中国，‘家’这个字，上面是个屋，下面是个猪，屋里面有猪就是家。屋里面有个女人，是什么？屋里面有个女人，你的心就不燥了，就安定了，所以是‘安’。
那么其实这个概念指的的是什么呢，最核心的一点，现代主义张扬的是一种男性主体，在性别方面它是一种典型的男性意志，男性意志的极致就是自我表现，自我表现的极致就是把个人的激情和意志，把他的目光，所有的精神性的东西，投射在所关照的对象之上。所以我们称之为男性意志的体现，乔尔乔内的作品里面反映了一种典型的男性意志和女性对象之间的一种对应的关系。这种对应关系里面，揭示的是这么一种——一个代表性的符号，那么如果说作为一个一般的女性人体作为关照对象的话，我们说，你可以在里面寻找到所谓的人体美。为什么要加一个所谓呢，因为我们经常可以看到，文艺复兴这个概念提示的是什么呢，是人的欲望的全面的复苏，那么也就是说，在中世纪，人的欲望是被压抑在神性之下，中世纪的社会结构不是任性的神灵，是唯一的神灵，从基督诞生开始，开始有了公元纪年，时间的长度开始拉开，所以西方的历史走向了一条探求真理存在的状况，所以现在西方的大学就是中世纪的神学院，神学院是什么呢？它培养神父，这些神父到世界各地去布道，所以欧洲的教堂和他的神学院，和他的教育体制，和他的宗教传诵的场所，教义播撒的地点，和它构成的这种场景是一致的。所以当你看到这种典型的西方教堂的时候，你就会发现，为什么这个西方的绘画一直到古典主义之前，他的油画在教堂里边放置的位置，他的雕塑在教堂里面担任的角色，所有这些在最典型的巴黎圣母院你会感受到。目前来讲，我们能够看到的西方古典的教堂，比较集中的有几个地方，像意大利，法国，德国，其实法国教堂比较集中的里面有它的新教的教堂，实际上天主教也好，东正教也好，东正教是天主教里面分出来的一个分支，它主要集中在东欧，是古罗马时候分为两个帝国，就是在东罗马帝国，也就是现在的伊斯坦布尔。就是在这个地方形成了一个新的教义，就是东正教，俄罗斯的这个基督教教派主要是东正教。东正教是对圣母的崇拜，它和天主教和一般的基督教的新教，三个统称为泛基督教文化。
所以在欧洲文化的核心系统里面，这个泛基督教是占据了这么一个基本性文化存在。就是从一个人生下来以后，你可能不相信这个基督教的教义，但是你是生活在一个基督教的文化环境里面，人对原罪的本能意识，人的这个自我的忏悔，自我的清洗，自我的改正，包括这种理性的自我的审查，这和东方人生活的作风和姿态是完全不同的。所以这点也可以直接影响到他的这个对于人生和艺术和哲学的基本的发生的支点，最初的那个原点。所以现在有人在研究西方现代艺术产生的土壤的时候，作为一个非常重要的对象，就是在西方的中世纪的教堂上面的那些鬼怪的神兽。那些形象对于现代艺术产生的必然的作用，如果你不到现场，仅从图片上很容易被忽略。比如这个巴黎圣母院，在它的顶部（在它的外部结构）上面有很多圆雕的天使或者诡异的神兽，这些神兽象征着撒旦为代表的恶的一面，像吃人的怪异的邪恶的野兽。这是欧洲人在基督教文化里创造出来想象出来的怪异的兽。所以说，基督教本身建立的也是一种善恶的二元论，这点非常重要，这直接影响到西方文化分析的态度。就是在基督的对面，在上帝的对面，还有一个恶的势力，这个势力的代表人物就叫撒旦。
在我们学校里边，据说也有很多信奉基督教的同学，有时候他们聊天的时候就动员我信奉基督教，就会跟我讲一些上帝是无所不在、无所不能，你只要祈祷上帝就会帮助你。我说，有时候我们不需要太多的帮助的。其实宗教有时候也是不可以过度追问的，如果上帝无所不在的话，为什么还有这么多灾难？他们就说，因为撒旦作怪，上帝一时忙不过来，撒旦在其作用。那么上帝既然无所不能，为什么不可以消灭撒旦？所以，这是个最大的悖论！就是说，如果没有‘恶’了，‘善’就不存在，实际上，它建立的是这么一个悖论的逻辑。这里没有亵渎宗教的意思，我们只是从语义逻辑上进行分析，如果上帝把撒旦一下就消灭了，上帝就没有事情去干了，信仰的人也就没有事去干了，只要信仰了以后也就不用动脑筋，所以，在基督教的叙述里边，它会告诉你撒旦的力量是多么邪恶，也多么强大。
在佛教里边也有一个对立的东西，这个对立的东西不是一个核心的‘恶’。佛教在进入东方，尤其是进入中国，首先，它‘善’的东西是多元的，也就是说它有一个末法时代，就是一个佛的灭度期。释迦牟尼圆寂以后，现在佛——阿弥陀佛或者未来佛——弥勒佛。那么，在这个循环的过程之中是有多少年的，末法时代告诉你，这个时候很多邪恶的东西穿上佛的外衣。按照佛的解释，现在可以去到寺院看那些僧人。前年，我有个机会到九华山去了一趟，也是佛教的四大名山嘛，是地藏王菩萨的道场，在中国历史上也是非常有名的。相传是一个高丽的王子，他普度众生，实际上他是地藏王菩萨的在世，地藏王有一个口号‘只要一个人还在地狱里边，我就不成佛’。我们可以想象一下，每一个人都成佛了以后这个世界就不存在了，所以地藏王的这个使命永远完成不了，所以他永远在工作，所以，人们每天都在那个地方去给他供奉香火。然而，在这种香火很旺的地方几乎完全被商业化了，你可以注意到，寺庙里边修葺一新，让你看了以后感到很痛心，古代的那些遗存荡然无存。我就和他们聊天，我问那个主持你为什么要把它全部换成新的？为什么不保持原来那个样子，不也很好吗？他说，那不行！我们收了这么多香火钱是要花这个钱的，不然别人会认为我们把这个钱给贪污了，所以我们要不断地修这个庙宇，要重塑金身，要用很多塑料的东西来把这个泥的东西换掉，所以在这里就可以看到，宗教在商业的背景之下（在一个小胡同里还看到一个告示，哪个寺庙你的收支应该报上来），和宗教原来的那个东西已经完全没有关系了。尽管到现在为止，你还可以看到很多令人感到的情景：为了到九华山的山顶，就是香火最多的那里，有的人提着菜籽油，背着一袋米去供奉。那么这些东西很快被寺院的人运下山了。以后就迅速换成钱了，换成钱以后庙里的和尚也会改变他的生活方式。
最典型的就是现在的少林寺，鲁豫有约在访问那个永信方丈的时候，恶作剧的网友们把他的眼神给拍下来了，放在那个地方，确实是色迷迷、贼溜溜的神情，一代高僧的气象根本就不存在了，所以说这个时候佛教变成了什么？变成了世俗人获取利益一个最大的卖点，为什么呢？现在有人商业研究机构说‘佛教是最善于营销的一种模式’，就是说商业营销在学习佛教。为什么呢？首先，它有广泛的信徒；第二个，它有法物流通处；第三个，它有统一的着装，CI、VI的这套设计。上千年之前它全都处理完了，信息识别、符号识别、教义识别，包括这一套的信仰，所以有人说商业是现代的宗教，其实在这个意义上来讲，商业是拜物教！所以说，和消费已经没有直接关系了，名牌的消费有人称之为‘拜物教’为什么？就是说它信奉的是消费过程之中产生的心理快感：我穿在身上名牌以后，会感觉到一种快感。为什么呢？因为它的背后是有意义的。这个意义是怎么组成的呢？世界顶级设计师设计的，而且我的虽然是A货，但是和真的没有区别，我也可以享受丰厚的资金所堆砌的这种场景，堆砌起来的这个高端消费。所以，后现代的商业主义就把宗教里的崇拜进行了一种新的转换，我们可以看到这种暗示性的东西像宗教的暗示性一样，宗教的暗示性是什么？首先，它告诉你，你如果不信仰宗教的话，你生命的保障是很微弱的，佛不能保佑你，邪恶的鬼祟会找上你。从《聊斋志异》开始，如果有一个道家的道符，或者有个桃木或者有个佛家的信物——金刚杵或佛像，狐狸化成的妖精就不能够近身，这样就可以保证你常规性的生活。如果，你再给佛家投点资的话，你可以购买你的来世。在佛教的教义推销里边，它实际上是一种购买，你可以购买你来世的幸福，你来世的富贵，来世的荣华。它告诉你你今生为什么做官，是因为你前世救过一只乌龟或者救过一头梅花鹿，别人要杀了它，你把它保护住了；或者你给庙里施舍过多少两黄金；你这世儿女双全、四世同堂，你上一世是什么什么样的，这里有一套的叙述性。这一套你就发现和商业惊人的相似。所以现在网上有一个新的商业推销的热点：我们知道模特什么都有，服装的模特最常见；还有手模，这人的手非常漂亮可以做手模；还有脚模，脚非常漂亮，穿上鞋子会让别人购买；现在又出现了床模，你从字义上，很难理解什么叫床模，原来是卖床的，（几个穿着睡衣的妙龄少女，在上面骚首弄姿）它暗示你买了这个床以后，有可能有危险把这个床模也买回去，至少买回去一种暗示性的东西，你消费这个床的时候有可能消费这个床模。所以这种商业性的东西，如果把价值观念去掉的话，可以看到它背后所潜伏的逻辑性，其实是和宗教没有太多的区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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