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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爽谈七十年代:所有抗争都为今天(5)

2014-06-12 09:07 来源:凤凰网文化 阅读

  性格决定了我的成就 但那个时代仍是一个礼物

  凤凰网文化:现在回过头来再看那一段知青的经历,您怎么把它放在您整个人生经历当中去评价?因为我身边很多父辈都是知青,我问过很多人,有的人就是很怀旧,退休之后还回到当年插队的地方,因为那是青春所在,有的人就完全不想去回忆,觉得我被扔到那么一个穷乡僻壤的地方改造地球,最后是地球把我改造了,他对那段经历没有任何一点留恋的味道,也有的最后这种是我问过的人当中最多的一种表达,没什么,去也不是你自己决定的,哪的日子都是过,就是他对这段东西没有把它提炼出任何的价值、提炼出任何的意义,就像他后面几十年的生活一样。我不知道您那段知青经历在整个生命当中您把它做怎样的定位?

  李爽:插队对我来说很重要,在那里我画了好多好多画,这是最重要的,自然刺激我使我想画,自然感动了我,无论是一个田埂、一个树枝或者什么,你所接受那些人可能并不是画家。再一个就是人情,我跟农民之间的关系处得很好,而且他们也没有因为我是一个画家,我画的东西他们也不懂就去歧视我,这个我觉得我又是一个幸运儿,又是因为我在插队的时候画了那么多的画我才去了青艺。我也回去过插队的地方,找不到那个村子了。

  凤凰网文化:您一直在提画,等于说其实是插队的生活才成就了一个画家的您,那是一个起点?

  李爽:那是成就我的一个开始,就像一个小的音符开始了,那“星星”成就了我,以后可以说在法国的时期监狱成就了我,但是从幼年开始受的伤并没有得到释放,所以我又去开始疗愈自己所受的伤痕,到今天整个疗愈过程带来了我今天的这些作品,别人看上去非常的平静。

  凤凰网文化:如果说只有那么一个开始,后面没有“星星”,没有您后来的作品被大家关注被大家认可,没有您后来被承认是一个画家一个艺术家,只有那么一个开始,后面您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平凡的人,可能随着画越来越不被人关注,也没有那样一个圈子的人去交流,可能在生活面前也有可能会放下画笔,对这段知青的生活的评价还会跟今天一样吗?因为那只是一个开始,没有任何结局。

  李爽:那就是说我们幻想另外一个结果,另外一个我。我觉得我还是会说插队这个时期对我是宝贵的,而且性格决定着,即便我没有“星星”,即便我没有那些,我想我会从另一个方式成为我,成为李爽,虽然时代造英雄,但是还要看这个英雄跟这个时代的震波是不是同步的,还是性格决定,又有一个强烈的时代,那这个人他可能就会更有——在别人眼里如果说是成就也好什么也好,对我来说就是你是不是真的能成为你自己,这个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我这么多年的寻找,我终于回到我。我就说人类这样倒霉,人类这样到处都很糟糕好像,如果我想改变这个世界,我就应该做一点什么,一开始就是捐款、去义务做一些事情,后来我就全部都停止了,我发现好像不对,好像应该是看看你在这个世界上到底你做了什么,到底你是谁,就好像我们大家都是一体的,如果有一个细胞癌,这个细胞癌自己要去治疗,如果你自己不治疗,你就会污染你周遭的人,你就会污染你周围的关系,如果你是一个阳光灿烂的人,你总是一个正面的人,那么和你在一起的人也会影响他们。真正的真理美和阳光是靠一个一个的小太阳来实现的,最后我的专注点是我自己。

  凤凰网文化:容许我再做一个假设,如果命运可以由自己选择的话,那你还会选择经历那样一个时代,还是说如果让你选择,你不会选择这个时代?

  李爽:如果你问我这个问题是在十年以前我会说我不选择这个时代,如果今天去说我会说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事情都不是偶然的,你选和不选它该到就到,它应该是你的它就是你的,你躲也躲不开,因为我不认为有什么偶然,从某种角度来说就是没有选择,这个选择可能更远,这个选择可能有一个根,可能有一个更远的根。

  凤凰网文化:但是依照您的个性来讲,我觉得一个追求自我、追求自由的人其实对于他来讲一个反对自由、反对自我的时代对他恰恰是最合适的,因为你如果在一个充分承认自我、承认自由的时代其实他这种自我和自由在萌生之前他是找不到一个对抗的敌人的,反而不容易把它萌芽出来,所以我才想做那么一个假设,因为我很难想象如果不是那么一个时代的话,会不会造就出来今天这样的您,而且我也不知道这个时代的经历在您那是不是被看得这么重要。

  李爽:曾经非常重要,现在抽离出来了,也就是退出来了,就是从纠结的“我”换了一个位置,从另外一个角度去看,在看的时候我看到的就是今天的我如果没有那个时代,就不会变成今天的我,所以从某种角度那个时代是一个礼物。

  放下就会真实 宇宙和生命没有好坏尺度

  凤凰网文化:您这本书的副题目是私人札记,它是一个纯个人化的记忆,但是通过这本书我们又能看到历史的一个面貌,所以这其实是一个我觉得所有的写个人历史性记忆的人都可以问的问题,就是怎么去看待个人记忆和整个历史真相书写的?

  李爽:对,如果每个时代都有一些人他可以不认为自己很渺小,他可以如实的,这个很重要,真实是一个力量,好多东西没有力量是因为不真实,我刚才也说任何一个人的一生都会不平凡,一定的,如果他有这个愿望,他有这个才能,他可以用简单的语言如实地去表达自己,这个社会很需要这些东西,所以到现在为止好多人都说这个书还是很抢眼,当时我的一些朋友在看这个书,不停给我发短信,就说太好了、太感动了,说我都不敢回忆,好多经历都很像,有的人已经哭了好几次了,大家都有这样的经历,有一些人觉得他永远也不会写,因为他永远认为不能把自己的这些私事亮出来。

  凤凰网文化:写这些东西的时候会有自己的情感倾向掺杂在里面,怎么样才能保留真实?

  李爽:这就要看你在写的时候是不是想要返璞归真,还是你要塑造一个自己。越抓紧那个时代的人越放不下的人越需要扭曲那个时代,越放开越从另外一个角度去看越轻松的人越会恢复那个真实。比如他们有些朋友就说你怎么可以把你受的苦说得那么轻松,我说因为放下了,放下了就可以说了,可以说的时候就可以比较真实,它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的。

  凤凰网文化:可是会有很多的人心里不愿意,有些事在大众的评价当中并不是那么的光彩,所以他们不愿意去提,那您觉得这个还是您的个性决定,还是说您已经远离这个环境了,您远在西方,远在法国?

  李爽:我觉得其实你说我远在西方,我比你们更近,你们在里面我在外面,我更清楚我关注着中国。我可以这么解释,为什么有些东西我可以这样写,是因为对我来说我对很多事情已经没有什么好坏的概念了。这可能跟我那次灵异事件有关,我发现的是宇宙不会评论你这样做是好这样做是坏,宇宙没有道德观,宇宙只是一些无限的能量,在这个无限的能量之内,所有你想要的,只要够强烈它会给你,所以大爱就是这样,大爱就是我不会去限制你,说你做这个不好做那个不好,就像一个慈悲的父母他不会护着这个孩子什么都不去做,他会让他走出去,他会让他去犯错误,他知道这不是错误,这是要通过这件事情你要学习你要明白,这才是大爱,宇宙就是这样的。

  当有些人认为这是耻辱的或者是不光彩的,在我面前没什么,这不过就是你在人生的经历中你通过做这件事情去了解别人了解自己了解社会,你是在不断的像没头苍蝇一样的冲撞中学会看见自己是谁,我是如何行为的,我在这件事情上我这样做反馈给我的是什么,没有什么好,没有什么坏。就像艺术你不能说这个艺术家是好艺术家,那个艺术家是坏艺术家,艺术没有尺度,生命没有尺度,生命没有好坏黑白,生命就是你活着,你在这个活着的过程中,你在吸取宇宙养分,宇宙会给你所有你想要的,无论社会认为它是好的是坏的,所以才有这么样一个五花八门的世界。不然的话宇宙如果分好坏就会全都是好人,没有坏人,太阳永远在照,好人坏人它都照。

  人类说追求幸福 但总把幸福投射在自己之外

  凤凰网文化:您当年去青艺工作之前很兴奋,那个兴奋感是来源于终于能逃开插队的那样一个比较苦的生活,还是说……,青艺应该不是您的向往是吧?

  李爽:对,不是我的向往实,但是我不想在乡下当一辈子农民,这是肯定的,因为我是艺术家,我也不能永远在乡下画小风景画,所以离开乡下我当然是很高兴。

  凤凰网文化:我问您这个问题其实是这个问题本来我没想到,是因为刚才在前面闲聊的时候提到您现在在那边给瓷器作画,我想先求证一下去青艺的这种兴奋是来源于哪,后来你迟迟不去报到,报到之后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您的母亲说过你搞艺术也要吃饭,别老想着纯艺术,去青艺也能沾上艺术的边儿,当年是这么的想做纯艺术,今天为什么会把艺术应用到一个不那么纯的地方呢?会去做一些商业上的合作,这个是您对艺术的理解改观了,还是说因为这个时代让艺术跟商业结合了?

  李爽:纯艺术是当时的口号,人都在变,人是很有弹性的,我当时在法国的时候也给人家做设计师,后来放下了是因为毕竟是画家,那是一个兼职做设计,也是那个时候需要钱,那个时候我靠纯卖画我卖不掉的,以后需要钱我就在在所有这些里面选我更喜欢做什么,后来我就去做设计,也是歪打正着,我投上去的稿子人家都特别喜欢,因为我的稿子既有东西又有西方,后来就所有的大牌都找我,后来我干了差不多十年以后就开始写东西,完了我就把设计的放下了以后加了一个写东西,所以现在人家来找我,我也看过中国的设计,觉得真的特糟糕,不是东西不好,但设计不到位,所以我就想为什么不呢,既然我也是中国人。

  凤凰网文化:所以当年的那种所谓纯艺术并不是来源于自我的,也属于一种跟风?

  李爽:对,也是别人说咱们是纯艺术,我想可能就是说说吧,但是真的涉及到对美的东西我没有界限,我没有那么偏执,在接受方面我比较柔软,所以我可以去做一些设计,有些艺术家连设计都不要做。

  凤凰网文化:可不可以由这样一个事情我们去推论,那个时代追求纯艺术、追求纯文学,现在的人觉得那个时代的人很纯、很天真,我不知道这种对于那个时代的人的判断对不对,是不是那个年代真这么天真?

  李爽:我想是这样,你要如果去问我家人身边的人会说你很特殊,我也承认我比较特殊,我也确实敢爱敢恨。从某种角度我比较天真,但这个天真也很人为,很无可奈何,我就是这样的,我做起来的我就刹不住车,但必须是一个可以感动我的人,如果不可以感动我,为了利益或者为了什么,我不是曾经没有失过,但是永远是失败的。我是一个很激情的人,我在做的时候我就是要投入,如果这个东西我觉得好,我就是会去做的,如果是需要我做或者是为了利益,干不了,没办法。所以艺术就是这样,它是不可重复的,因为它每一个时间段,每一个人成长它是不一样的,如果你让我再回头去做拼贴,如果再回头去画像这样的画,我做不到,我们有些“星星”的朋友甚至去临摹自己曾经作品再继续去卖,在我眼睛里就真的这个人可能是被现在这个时代污染了。

  凤凰网文化:像说“纯”这个东西,现在这个年代很少有说“纯”了,纯艺术纯文学纯什么都好,现在这个时代可能会说后面的后缀,前面这个“纯”的前提,已经很少了。

  李爽:因为现在这个年代是一个历史的必然,现在这个时代从另一个角度对我来说就是已经完全不是理想主义者了,我们是一群理想主义者,由于我们生出来整个受的教育都是理想,不管当时所宣传这些理想是真的还是假的,其实有些真的那些理想是假的,但是我们信了,我们也希望信,希望它是真的,所以为什么有这么强烈的情绪,就说我们被骗了,当我们被骗了以后有两种反应,一种人就说被骗了那以后我们也干一样的事,就再也不信任这个世界,有一种人就像我,我就是说信这个东西真好,那我还是信下去吧,如果没有一个从官方的角度可以信任,我可以来树立一个我自己可以相信我自己的,那就是说我自己确定了一个我的人格,因为我这样做的话对我来说我会更舒服。

  凤凰网文化:这两部分人,一部分不信了之后,随波逐流就造就了现在这样一个很混乱的一个局面,像您所说的另外一种人,他可能是为这样一个混乱的局面留了一个有希望的未来。

  李爽:应该可以这么说,但是今天这个世界我也觉得是一个必然,为什么呢?它对能量没有认识,钱是什么东西,钱是能量,但是能量是为了让你实现一些事情所需要的像汽油、像人要吃饭,但是我们现在可能对钱发生了一些神经上的错乱,就认为钱就是一切,但是钱不是一切,钱只不过是为了实现美善、实现一些事物的一个工具。如果你把钱变成唯一的一个目标,整个时代会因为这个而失落,所以我并不担心,我是看着吧,先看着,我可以看得很清楚大家都在这,都在这里摇摆,从穷光蛋一直到正在摇摆,摇摆到一个疯狂的状态,他会撞墙,但是我不担心,他撞墙以后会回来的,这是早晚的事。当人们发现我拥有了一切,我有更多更多我还不幸福的时候他会说幸福在哪,他还会去找,那这个找就是形而上的、就是精神上的。

  对我来说宇宙不是无知,宇宙是精神,所有的你身边的幸福和不幸福都跟你内部的一个深层的愿望有关,是你吸引过来的,那就是说人要负责任,无论是好和坏在你的面前,你要负起责任来,你不要把它推给别人。大家都爱叨叨一些负面的东西,在国外是一样的,好像人类对这个东西有嚼头有瘾一样,好像人类对痛苦是有一种习惯,人类就不知道到底幸福什么,他们在说我们追求幸福,总是把幸福投射在一个未来或者别人身上,或者投射在钱上,他总是有一个投射,他忘掉了我是谁,我是那个主要的发射台。如果人人都有这个清晰度的话,他会知道我所想的,我所说的我所做的就是一切,那么他真的会付起责任来,早晚会有这样一天。我觉得现在是一个了不起的时代,人类在抛掉宗教,人类在真的去信仰自己的力量,虽然很混乱,但是没关系,早晚有一天它会。

  凤凰网文化:相信未来。

  李爽:相信未来,食指的诗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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