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过一定数量的岩井的作品之后或许我们可以作出这样一个一般意义上的断言即:音乐舒缓,画面唯美。而我个人认为《四月物语》里的声音与画面极具岩井特色。当然或许还有人提到他的另一部广受学生喜爱的影片《关于莉莉周的一切》,但在我看来《关于莉莉周的一切》中的画面反而逊色于《四月物语》,原因之一就在于《关于莉莉周的一切》这部影片中的许多画面都显得过于唯美,以至于让人觉得《四月物语》的那些美丽诗意的画面贴切自然,而至于音乐,虽然《四月物语》里的音乐非常简单,简单到只是长笛演奏配合着音阶练习,但给人的听觉效果却出乎意料,以至于如果将影片中的背景音乐替换成不太“简单”的其他舒缓的钢琴曲的话反而会让人觉得少了些什么,而这或许就是岩井的高明之处。而我则准备选择几个个人觉得不错的镜头以画面为切入点进行分析,以期从中寻找到它们服务于主题的那些侧面。
镜头一:榆野刚搬到新租的房间,房间干净纯白,窗外是四月里东京明媚的春光
可以说这种镜头是很多导演惯用的,其作用不仅交代叙述主题周边的环境,而且能够很好的表现主人公的内心世界,我们知道人对居所及其周边环境的选择,尤其是对那些租房的人来说很大一部分是取决于他内心的喜好的,而通过这个镜头我们不难推测榆野是一个纯洁,内心干净,不含杂质,性格随和却又不乏内敛,矜持的女生。而这也含蓄的为影片定下了基调:唯美,朦胧,柔和,浪漫。
镜头二:樱花飘落,送行李的车缓缓驶来,车上送行李的人问路,婚礼人群经过
此镜可谓是《四月物语》里令人眼睛为之一亮的镜头之一,撇开它本身的饱满与温馨不说,还对环境作了进一步的交代,让观众能够看到榆野的窗外到底是一幅怎样的美丽的图景,而我相信如此美好浪漫的图画会令每一个心存美好向往的人位之动容,会慢慢的勾起观众内里的温暖情素,以至于希望自己也能居住在那样的环境之中,当然这都是题外话,而更值得一提的则是,按照大众的观影心理,在看到这样的画面的时候,都会自觉不自觉的联想到爱情,不禁开始期待故事快一点展开。在这岩井就为观众留出了无限大的遐想的空间,扔出了他的第一个诱饵。只是,如大家所看到的那样,岩井让我们等了不少时间。
镜头三:榆野在学校里偶遇正在演唱的校园乐队
影片里乐队被无数驻足观看的学生团团围住,榆野只能从外围看到个大概。而另一方面镜头承担起了叙事作用。1。伏笔,暗示。2。进入的不可能性。就前者而言,岩井为后面雨中的对话及画面做好了铺垫,尤其是当观众看到山崎抱着吉他站在诗意的旷野里独自弹唱的那个画面时会不禁联想到榆野在偶遇校园乐队时顾盼流连的样子,并同时回答了观众心里的一串串疑问。就后者而言,该镜头封锁了一种可能性,或者说堵住了一条通往烂俗的路,暗示榆野不会与那个乐队中的任何一个人发生关系,因为如我们看到的那样,榆野跟乐队被观众分成了两个世界,而且乐队所在的那个世界被封闭的严严实实,以至于构建了两个不同的世界,一个热闹混乱,一个安静恬然。
镜头四:北海道绿色的原野,榆野骑着单车奔驰在原野的小道上
或许当我们看到这个画面的时候会不禁联想到《关于莉莉周的一切》刚开始的那片麦田,满眼赏心悦目的绿。人的视觉在这样的画面中得到了抚慰,内心也盈满了芬芳。而我却并不想简单的将此镜归入一个调节气氛的镜头,它除了在继续给影片增加诗意之外,其实还有更重要的作用,作为插叙段落中的一个镜头,它缓解了那种枯燥乏味的解释语境,让人在轻松愉悦的沉醉中渐渐明了故事的来龙去脉,避免了那种生硬的强加给观众的言说,使整个段落更为自然的成为影片有机的一部分。
镜头五:榆野蹲在青草与鲜花的中间,手里拿着一本名叫《武藏野》的书遐想,微风轻拂
当然在这我更愿意把它当作一个纯粹的创造观感的镜头,虽然它也有一定的叙事作用。而我也相信这个镜头给不少的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如果把它单独的拿出来播放,该镜头依然会吸引不少人的视线,不为别的,就因为它本身内容的丰富美丽。 镜头六:榆野站在屋檐下,手转动着伞把,雨水打在坏了红色的的伞盖上没有规则的倾泻而下
作为影片的最后一个镜头,它无疑是成功的。不仅象征意义浓厚,而且本身开放的构图就为影片做了含蓄的脚注。正如我们已经知道的那样,影片在这个镜头中将结束所有的叙述,时空在这个镜头中也倾向于定格。同时故事在观众意识里的持续又从这个镜头开始,榆野在经过高三一年的努力过后终于如愿以偿的带着内心的秘密考上了武藏野大学,并在书店和山崎相识,有了不多却意义非凡的简短对话,大雨滂沱中,榆野幸福的奔跑在过去,现在与未来之间,未来在榆野的想象跟她转动的伞把上向现在延展开来,因此定格又变成了活动的影象,在每一个观影人的头脑里。
当然作为一部优秀的文艺影片,不错的镜头肯定不只这些,只是由于切入点和探索主题的不同,对镜头的选择必定会有某些取舍,而我想这并不影响我的论述,透过这六个镜头我们不难发现岩井镜头的优美,加上轻盈舒缓而又悠扬的背景音乐,整部影片就如同散文诗一般。而这些镜头同时也承担起了不可或缺的叙事作用,他们既是影片中的闪光点,又是重要的几环,是它们将整个影片抬升到相对较高的位置。
总之在《四月物语》中,诗意的画面叙事是一大特色,这六个镜头就像最强的黏合剂一样,将整部分影片毫无痕迹的粘合在一起,而更多的唯美的画面则延续了其整体的诗意,架构起一场青春与朦胧爱情的盛宴,并承担起故事的言说功能,将主题外化于主题之中,用画面表现隐藏着的主题。而这或许是国内的影片值得借鉴的地方。同时我们也不难发现通过画面,叙事往往有令人意想不到的效果,因为镜头画面在本质上就是某种形式的运动,而在电影里,动作比言语更具表现性,比起干瘪乏味又不能随时吸引观众注意力的对话或者独白来说,或许我们应该更多的用画面来突显主题。因此我们可以通过画面将意指保持在开放的状态之中,让画面担当起主要叙事的作用,让观众自己在画面中把握它的言说。在把握的过程中直观影片发现的存在。当然不可否认,在这一点上岩井为我们做出了示范,并进一步为我们作出了值得参考的积极的探讨。而影片《四月物语》的画面叙事也理应受到我们的关注,其带给我们的诸多启示更值得我们去批判的加以接受。
注释:画面我是在最宽泛的意义上来使用这个词的,在这里它不是僵死不动的图画,而是活动的影象,是影片中或运动或静止的一个个连续的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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