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献给农牧文明的挽歌：试评影片《老无所依》

　　为科恩兄弟带来四座奥斯卡小金人的影片《老无所依》，如果单从故事情节上来看，除了通场血淋淋的杀戮与被杀戮之外，似乎也并无引人入胜之处。这部被定为R级别的影片，的确从视觉冲击上给观众以极大的心理刺激。不过其暴力程度若同《杀死比尔》那样的影片比较的话，似乎也是小巫而已。那么，这部影片凭什么过关斩将，在08年的奥斯卡颁奖礼上出尽风头呢？显然，这与影片自身的厚重内涵是不无干系的。科恩兄弟并未将暴力打造成影片的唯一看点，而是将暴力演化成阐释社会和人性本质的必要工具。
　　
　　一黑色幽默：纯粹之恶VS欲望之恶
　　
　　如果说贾威尔·巴登饰演的杀手是“纯粹之恶”的符号，那么乔什·布洛林饰演的猎人莫斯便是“欲望之恶”的化身。影片大部分时间都是围绕着这两个人进行的。莫斯在一次打猎途中偶然发现一处毒品交易贩子的火并现场，并“遭遇”了一箱数值二百万美圆的巨款。一时贪心陡起，遂将巨款携至家中，却从此惹上了飞来横祸。此后，他便与追款的冷血杀手开始了一场猎手与猎物相互角逐的死亡游戏。有趣的是，我发现，这两个角色在对决过程中，其实一直存在着交锋力量此长彼衰的变化。
　　
　　为了更为直观形象地展示这两个角色在影片中的较量，我不妨从杀伤力、自信力、善良本性三方面对这两个角色进行一番比照分析。
　　
　　开始时，杀手以最原始的方式勒死警察（还是在带着手铐的情况下），并按住脑门杀死路客；而莫斯则躲在岩石之后射鹿，未中。捡起弹壳，未留痕迹。对应了警长所说的“现在的人开始远距离射杀公牛，它们都不知道谁在伤害它们”。（杀手：杀伤力——原始、超强；自信力——最高；无比残忍；莫斯：杀伤力——现代，弱；自信力——不高；有善良本性）
　　
　　继续发展，莫斯良心未泯回去送水，但被墨西哥人发现。逃跑过程中，被狗追上。千钧一发之时，他几乎以杀手惯用的方式，最近距离的按着脑门打死狂犬。而同时，杀手却在得到追踪器之后，近距离开枪杀死两人。（杀手：杀伤力——强。但跟踪器介入，原始性退化；自信力——依然很强。莫斯：杀伤力——大幅增加；自信力——增加；善良本性下降，残忍狡诈增强）
　　
　　杀手在莫斯的旅馆里招摇地留下喝牛奶的痕迹，与莫斯的最开始收起弹头形成鲜明对比。杀手射乌鸦，是其在荒漠杀死两同党起了贪财之心之后，杀伤力下降的的隐喻。而杀手对小店老板起杀心，也有新的解读。因为他认为这个人是“为了丈人的钱才落户此地”，丧失了传统价值观。但却给了他一个选择自己命运的机会。至于，不杀拒不提供信息的莫斯房东太太，则仅仅因为她是女性—一种类似于传统西部悍匪的思维模式。接着，第一次汽车旅馆遭遇战爆发。（杀手：杀伤力——强。自信力——因失手让莫斯溜掉，而开始下降。莫斯：杀伤力——保持；自信力——躲过一劫而增加；善良本性下降）
　　
　　第二次汽车旅馆相遇。注意，这是两人性格变化的交叉点。当跟踪器被发现后，莫斯坐在床上，并非是他愚蠢。而是他信心爆棚，自以为发现跟踪器便占得先机，等着以最潇洒的方式打败对手（此时他也倒更像是杀手）。而此时的杀手，却已经从第一次失手中吸取教训，他先关了灯，不过，还是选择冲开把守的传统方式。结果，莫斯吃了亏。紧接着，跳窗后，莫斯开始回归擅长的埋伏耍诈（照应开头射鹿），算计了直挺挺的跟在后面的杀手。但由于此时的莫斯已经信心大增，所以没有完全失手，而是射伤杀手。（杀手：杀伤力——减弱。自信力——二次失手且负伤，大幅下降；莫斯：杀伤力——提升；自信力——短暂受挫后大幅上扬；善良本性继续下降）
　　
　　杀手去了药店。注意他这时已经不用明火执仗的正门闯入了（当然也和腿伤有关），而是通过汽车爆炸转移注意力。接着，大家看他如何和威尔斯见面的？没有闯入，而是等在大堂角落里，从背后胁迫后者进屋并杀了他。他进一步向警长所说的“公牛被射，却不知道谁开枪”的方向发展。而莫斯则由于两次获胜，信心大增，拒绝了对方拿他的妻子相要挟的谈判。（杀手：杀伤力——进一步减弱。自信力——继续下降；莫斯：杀伤力——维持；自信力——继续上扬；善良本性大幅下降，从最初的深夜送水，发展到不顾其妻死活。）
　　
　　莫斯，很快便因为这种善良本性的沦丧而遭到报应。报应方式就是：已经可以不顾的妻子的母亲，无意间将地址透露给墨西哥人！这的确是个黑色的讽刺。而杀手则完全像换了一个人。不仅是彻头彻尾的渔翁得利者，而且已经没有勇气像影片开始那样，单对单地杀死警长，而是选择跳窗逃走。注意：警长在闯入之前，虽有片刻犹豫，依然还是捍卫了传统，在明知对方可能埋伏的情况下，“愚蠢”地推门进去。最终，当杀手要消灭的目标，既不是持枪的强悍的墨西哥人和莫斯，也不是毫无准备的威尔斯，而仅仅是一个女人时，他却选择了先藏匿于屋内。注意，对此时的杀手而言，目标是否是女人已经不重要了。尊重女性的传统价值观已彻底崩溃。杀人之后，已经成了惊弓之鸟的杀手，被突然拐出来的骑单车的小孩吓了一跳，以至于没有发现侧面疾驰而来的车……
　　
　　通过以上分析，我们看到，影片中的三个主角，代表邪恶的杀手身上唯一“可贵”的传统品质，因贪欲和不断被算计，而丧失殆尽。同时，平民百姓出身的莫斯，虽然在同对手浴血对决中获得失去已久的信心和勇气，但也因贪欲，使其固有的现代人的狡诈变本加厉，也因此彻底丢失了更加宝贵的善良本性。在金钱主宰一切的社会，形同陌路的两种人最终一起走向了人性的毁灭。而面对眼前发生的这一切，老警长却无能为力。如今这个社会，已无他所代表的那种传统价值理念的容身之地——即所谓“老无所依”。
　　
　　在杀手和莫斯的角逐过程中，人性中的恶的一面被不断的放大，而残存的那点闪光的品性却随着主人公的“泥淖深陷”而被抛弃殆尽。莫斯最后还是一无所有的惨死在墨西哥人的枪下。出卖他的却是他那天天说自己身患癌症的丈母娘。他不但害死了自己，也连累了妻子。在这场死亡游戏中，他输得一干二净。欲望之恶，其最终带来的除了肉体的死亡就是灵魂的毁灭。
　　
　　至于杀手，前面业已分析的很清楚。本来他自信力超强，杀伤力超猛，甚至还拥有自己的一套杀人原则，即不杀女人。可到最后，他不但成了惊弓之鸟，而且连一向秉承的原则也弃之不顾，还是把莫斯的女人给杀死了。在这场角逐中，很难说他是胜者。车祸虽然没有夺去他的生命，警察似乎也对他束手无策，但影片结束时，他已经丧失了一个杀手最起码的尊严和气魄。他花钱买下了一个孩子身上的衬衫以包裹他骨折的胳膊，并告诫小孩，不要对任何人说见过他，之后便一瘸一拐的在狼狈中隐没在镜头里。这时的杀手已经是典型的一副弱者的姿态。影片的冷幽默也在此展露无遗。
　　
　　二宿命威胁：向“恶”而生与现实投影
　　
　　表面上看，影片《老无所依》很像是一场关于“恶”的哲学思考。影片告诉每一个观众，如果恶变成一种纯粹的恶，没有逻辑，没有原则，没有理由。那么遵循日常生活轨迹的普通人在面对这样的恶时，也就只能束手无策任由屠戮了。譬如影片中那位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遭袭的警探，以及莫名其妙被杀手用气门杀死的路人（杀手仅仅是为了夺取他的车），至于那个小卖部的店主，更是毫无缘由地遭受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考验。所幸他猜出了杀手按在手下的硬币，方才逃过一场劫难。影片中这一段的对白可谓经典。当店主问，猜对的话我会得到什么？杀手目光阴郁地说，你会得到一切。潜台词很明显，若是猜错，你就会失去一切，你就得去死。冷冰冰的抉择将店主原本波澜不惊的生活一下子推向了风口浪尖。谁能想到一个普通的顾客会在一瞬间变成死神的角色呢？店主尽管表现的一脸的无辜和无奈，但最后还是不得不战战兢兢地作出了选择。
　　
　　以恶为主题，无疑，这是一个极其敏感的话题。影片的可贵之处在于导演并未袭他人之窠臼，而是有了自己的全新阐释。影片伊始，导演便用几个空旷的广镜头为我们展示了一番西部荒原令人压抑的沉寂。衰草连天，乌云投下的阴影死神般的掠过大地。以最原始的本真面目呈现的西部风景，给接下来的整部影片的叙事奠定了沉郁和神秘的基调。我想，了无生机的大地，是否就是一个没有信仰和秩序的恶的世界的最佳隐喻？随后，便是贾登·巴威尔出场了。这个留有一头古怪发型目光阴郁的中年男子一上场便给我们带来了一出心惊肉跳的杀戮。他居然在警局里用手铐将毫无防备的副警长给活活勒死。警长受袭时绝望的挣扎以及杀手勒人过程中的脸部特写，活生生的演绎了一场令人窒息的噩梦。接下来，就像乌云掠过大地，死亡的阴影无处不在。贾登·巴威尔扮演的冷血杀手就此开始了一场恶魔般的杀戮之旅。
　　
　　这家伙拎着充气瓶一路杀下来，警察、侦探、房客、路人甲几乎一个都不放过，直到最后自己受重伤逃走，所遇到的男女老幼中，幸存者寥寥。当他极其愤怒要大开杀戒时，只有一个细微的动作能够透视其内心：把头扭到一边，谁也不看。杀与不杀并不是因为仇恨和钱财，而全凭奇古尔无从窥视的内心。毫无道理的杀戮和暴力，更难对抗，也更难追踪，几无规律可循，只是加深了杀手的恐怖背影。以至于本来在片中鼎足而立的老警官（汤米.李.琼斯饰演），面对这场无休止的连环谋杀案时，也只能束手无策，只能倚老卖老的说说冷笑话，成了旁白者，片名里的“Old man”。
　　
　　我想，几乎所有观影者都会对影片的结局留下强烈的印象。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结局完全挑衅了我们日常“邪不胜正”的观影体验。影片结尾，饰演冷血杀手的贾维尔·巴登在经历一场漫长的杀戮之旅后竟然奇迹般的躲过了警察的追捕，甚至还能从惨烈的车祸中幸存下来。至于代表正义的老警长汤米李·琼斯却只能在影片的结尾黯然的追述祖辈的辉煌，其喃喃自语式的追思，无限失落地呼应了影片的主题“no country for old men”。令人感喟的同时，也令人心寒。
　　
　　影片《老无所依》自始至终给人一种难以排遣的窒闷和压抑。这种压抑和窒闷便直接来源于影片浓的化不开的宿命感。影片发行时有一张海报格外引人注目，那就是莫斯拎着装钱的箱子一路狂奔，而杀手阴森恐怖的双眼如死神一般悬浮在身后，冷冷的瞪视着他。“there are no clean getaways”，没错，一旦你作出了某个决定，那么你就得有为这个决定付出代价的心理准备。原本可以安安静静过日子的莫斯，因为一次极其偶然的机遇，拾到了黑帮火并后遗留下的巨额交易款。面对钞票的诱惑，他无视不义之财不可取的西部牛仔精神，贪婪的将其据为己有。也正是因为他的一时贪念，为其后来的一系列遭遇埋下了不堪设想的隐患。
　　
　　杀手奇古尔在影片中无疑就是死神的代言。巴登演活了这种从里到外透出的死亡气息的人物，或者用他自己的话说：“一看就知道他是疯的，但又算正常，看上去动作很少，有点像‘终结者’，但是带着一颗破碎灵魂的终结者。”
　　
　　影片改自于科马克·麦卡锡的同名畅销小说。麦卡锡其实一直在自己的作品中灌输着一些颇为敏感的政治性话题。其实，明眼人一看便知，无论是小说，还是电影，都在含蓄地隐射着整个当代美国法制松弛暴力频仍的社会大背景。　　近些年来，美国各个州接连不断发生的校园枪击案便是一个典型。枪手射杀的对象基本上都是无辜的。他们何尝想到过自己会突然置身于生死攸关的时刻。也即是说，凡是刚好被枪手的枪管瞄准的人，都是不确定的。就像杀手奇古尔在追杀莫斯的路上遇到的那些无辜路人。他们的死都带有一定的宿命性。他们被杀的原因仅仅是因为碰到了变态杀手，而不是自身招惹了对方或犯下了什么错。他们甚至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清楚。谁能断言这些情节仅仅只有小说和电影中才有呢？
　　
　　当年卡夫卡和朋友在大街上闲逛，却突然遭到一个持刀的家伙一顿猛刺，身受重伤。而刺他的人后来查出仅仅是因为把他错看成了自己的仇人而已。卡夫卡经此遭遇，从此改变了对世界和人生的看法。以至于后来写出了像《审判》那样的作品。不时地传递着某种认知和体验：一切都是不确定的，命运是不可知的。而你的某些遭遇往往都是毫无理由的。一旦被命运选中，你就在劫难逃了。（见《卡夫卡传》）
　　
　　《老无所依》传递出来的理念或许没有这么悲观，但几乎所有的观影者都无法抹去电影给自己带来的沉重威慑，那就是某种潜在的宿命威胁。尤其在美国那样一个暴力无处不在的社会，谁能担保自己不会碰到像奇古尔那样的冷血变态呢？
　　
　　三老无所依：工业文明时代的另类尴尬
　　
　　在好莱坞，科恩兄弟绝对属于那种有思想有锐见的导演。尽管《老无所依》已经不是他们的原创，但他们还是通过自己的思考，赋予了电影全新的生命和审美视角。就和他们的前作《冰血暴》，《保龄球绑架案》一样，所有的情节都是围绕着一箱子钱展开。最揪人心魄的段落无疑是小旅馆里追踪枪战的一幕。在这场戏中，场景，声效和镜头感很容易让观众联想到《伯顿·芬克》，同样是走廊内外的反复剪辑，都是利用声音来联系整个舞台前后空间，用一种智慧穷尽的恐惧感把气氛推向高潮，随着一声枪响而爆发出来，再跳到另一个追杀场景里。当然，作为一部惊悚犯罪动作类的电影，其绝对是叫座的。不过，我倒更觉得电影最大的价值并不在其视听效果上的炉火纯青，而是诡谲地闪烁在人物身上的本性纠缠。影片开头和结尾，饰演老警长的汤米李·琼斯喋喋不休的旁白似乎才是科恩兄弟的点睛之笔。整部电影的深度内涵其实也就在这里：当这个世界被无章可循的“恶”所充斥的时候，属于老人们那个有法可依的记忆家园究竟在哪里呢？警长的最后退休，似乎便是对这个问题的最好注脚。“No country for old men”，这个纷繁芜杂的世界已经没有汤米李·琼斯们的立锥之地了。他们只能选择黯然的退场。
　　
　　科恩兄弟的作品在《保龄球绑架案》之后明显减少了血腥和暴力，变得更加轻巧调侃，《逃狱三王》，《真情假爱》和《师奶杀手》都是在巧合与智慧中周旋。《冰血暴》和《保龄》里多少还有一些推理片的影子，而给观众更多印象的则是影片中赋予的冷酷和讽刺。幸好，在《老无所依》这部作品里，科恩兄弟又回归到了早期的路子上，极力在恐惧中寻找一种灵感，试图用暴力来解决所有悬念。同时也让各种被命运之手操控的角色粉墨登场，生动地阐释着一个萦绕在诸多人类学家和社会学家心头的哲学话题：在这个日新月异法制废弛的科技时代，汤米里·琼斯记忆中那个秩序井然的精神家园如今又在哪里呢？
　　
　　不得不承认，工业文明时代的到来让我们获得了许多物质上的优越体验，我们的四肢也因为机械的不断代劳，而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解放感。然而，伴随工业文明的同样还有质朴民风的消失以及人的本质的蜕变。用马尔库塞的话来说就是“在当代资本主义世界里，人和万物都毫无例外地被贬低成一种机能的角色，丧失了其“本质”和自主性。”说的更残酷点，在钢筋混凝土结构的现代都市，我们的信仰在越来越繁忙的陀螺式生活状态中早就不知迷失在何处了。我们的心灵日益空乏。我们甚至还发现，伴随工业文明最大的一个潜在威胁是犯罪手段的现代化，暴力犯罪不但随之愈加频仍起来，其动因也似乎更加无章可循了。
　　
　　尽管《老无所依》的故事发生在美国西部旷原地带，似乎离象征着工业文明的城市很遥远。然而，我们却又发现，影片中所呈现出来的诸多暴力事件，却分明打着现代文明的烙印。如果说杀手刚上场时的作案工具——高压气泵，还具有某种程度上的原始性的话，那么后来他手中的跟踪器，以及带着消声器的狙击枪等，就分明的显示出现代文明的“嘴脸”了。
　　
　　杀手毫无来由的杀人行径，在现代武器的烘托下，让本该拥有着和平与宁静的西部农场呈现出了一种空前的阴森与不安。
　　
　　而作为西部牛仔形象出现的莫斯竟也是因为一箱子来路不明的钱而丧失了人性中起码的善，竟置家人性命于不顾地与杀手拼死周旋，却最终还是死于非命。其贪婪的诱因仅仅是一箱子来自文明社会的美圆——所谓带动工业文明运转的罪恶资本！人性在它面前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这难道不是影片中绝妙的讽刺吗？
　　
　　难怪乎汤米里·琼斯要大发感慨。作为一名在农牧文明社会（西部农场）治安岗位上恪尽职守了大半辈子的老警长，竟然在暮年遭遇到了令人如此束手无策的对手。显然，作为农业文明的守护者，却最终在象征着工业文明罪恶的杀手面前败下阵来，影片似乎也意欲通过这种隐喻来表现现代文明对传统农业文明之最后侵蚀这一残酷的现实。而和谐美好的农业文明的沦落，恰恰也就呼应了影片标题的深刻内涵——当工业文明的罪恶魔爪无处不在时，那些在农业文明熏陶下走过来的人们也就只能“老无所依”了。
　　
　　理论参考资料：
　　
　　戴锦华《电影批评》北京大学出版社2004年版
　　
　　蔡贻象《影视文化美研究》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2004年版
　　
　　马尔库塞《单向度的人——发达工业社会意识形态研究》上海译文出版社200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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