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一份2010年中国作家富豪榜出炉，这份榜单盘点了2010年中国作家的版税收入，选出版税收入最高的25人，郑渊洁、郭敬明、韩寒、郎咸平、天下霸唱、南派三叔等都名列其中。此外还有一份“在中国最赚钱的外国作家富豪榜”，《哈利·波特》的作者JK罗琳名列首位。
这份富豪榜是西部一家媒体所发，一开始就被人质疑炒作。实际上，一份富豪榜是否权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作家富豪历来受人关注，也颇多非议，包括福布斯的作家富豪榜同样如此。把作家和富豪两个词联系起来，以物质财富来衡量作家往往成为非议的理由。
对此，著名文化学者、社科院哲学所研究员李河认为：“作家富豪榜，是商业社会中文化的一部分，它和传统的写作不同，带着商业时代的特征，一味地批评，很容易成为现代社会的古人。所以关键的问题是，看到商业写作的真相和问题，并且不要让商业写作替代传统写作。”
写作发生了蜕变
商业时代，一切都是商业标准来衡量，写作也逃不开这个范畴。李河说：“传统写作是不讲商业效益的，写作只和作者想要强烈表达的思想相关，和市场无关。写作者更多关注是不是能完整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想法，而不关注它是不是能带来什么样的利益。所以传统作家中很多都是生前无名，身后成名的，因为他们是把自己定位在历史之中，他们的成就和名声也往往来自于历史。”
商业时代，写作也发生了蜕变，李河说：“商业社会中的很多活动，包括文化活动，本身都是有商业指向的，写作者成了生产者，读者变成消费者，而且对消费者也有了细致的划分，这种市场划分根据消费者的不同而生产出不同的产品，以此来获得最大的利益。作家本身，则是一个符号，通过一系列商业操作，把这个符号变成利益，如果市场有变化还会及时地调整自己。”
写作方式的变化来源于社会本身的变化，李河说：“这种商业化的写作可以叫做时尚写作，它和传统写作时并存的，单纯地说这种方式好还是不好，没什么意义。商业时代必然有商业行为，真正的问题是，找到他们之间的不同，以及并存的途径。”
传统写作PK时尚写作
作家富豪榜，其实是商业时代时尚写作的必然产物，它和传统写作有本质的不同。李河说：“两种写作在现代已经形成了明显的对比。”
李河说：“首先，是表达的内容不同。传统写作，往往是和人性的塑造有关，直至人心，关注人类的精神世界。学术界把这个定义为文学的本性，这些作品也一代一代地教化着人心。教化这个词，在西方语境中，可以理解为塑性，也就是我们说的塑造人的精神世界。时尚写作不能说和人心无关，但是它更多的是满足人的欲望，因此，它往往能获得更多人的接受。其次，投入产出比不同。时尚写作追求的是商业利益，它的特点是投入少而产出多，投入越少、产出越多，效益就越高，就越成功，这就是时尚写作的生产方式。而传统写作不同，传统写作的生存体验成本投入很高，作者往往会在一部作品中投入自己全部的生存体验，所以最终的作品和精神相关的含金量就比较多。但是这种写作的产出很少，传统作者，往往一辈子写一本书，甚至还写不完，比如曹雪芹，批阅十载，最终仍旧没有写完一部《红楼梦》。过去人说书是作者皮肉上熬出来的，就是这个道理。其三，传播的方式不同，传统作品的传播，都是自然而然的，能够流传千古的，都是历史自然复制的结果。而时尚作品的传播则是人为的，是通过一系列营销方式达到传播的目的。” 人格性越来越淡
在作家富豪榜中，上榜的作家往往都是大名鼎鼎，但是这种大名却和传统作家的名声不同，时尚写作者的名声更多的则是一种商业符号。
李河说：“商业社会中的时尚写作，作家的人格性其实是越来越淡了。我们现在看那些传统作家的名字，它是非常复杂的，是一个完整的、具有精神意义的人，每一个都是唯一的，而且是独特的，他有自己的家庭、社会背景，有脾气，有性格，有自己的信仰和思想。这样的作家，它是精神意义上的符号。时尚写作者也是符号，但这个符号却是商业性的，它是整个商业链条中的一环。”
商业性写作之下的作者，为什么人格性越来越淡？李河说：“我们都知道，商业的成功，是以可复制性为标准，只有一次的一锤子买卖不能算成功，商业追求的是复制程度的最大化。时尚作家的创作，越来越倾向于团队创作，它要求的是能够创作利润的作品，至于这个作者，他是张三李四、他是真名是笔名，他的生平经历、思想变化等等，都不重要。这是和传统写作不同的，传统写作虽然针对的是整个人类群体的精神世界，契合人性，契合终极关怀的，但是它的创作却是很私人的。所以历史上的每一个传统作家，他都是独一无二的，是能够引起人的精神共鸣的。”
作家能用金钱衡量吗？
作家富豪榜，历来受人非议，不过李河认为，单纯的批评并不合适，他说：“可能有些人觉得，用钱来衡量作家好像不对，其实也没必要一味地批评，我们不应做现代社会的古人。”
李河说：“文学的本质，无非三个，终极关怀，人性塑造，语言实验。不可否认，时尚写作制造了大量的垃圾，但是同样的，也未必就没有精品，没有能够流传的作品。恰恰相反，时尚写作因为它本身的特点，一直都在参与现代社会的塑造，包括迪斯尼、哈利波特等，它们一直都参与在社会发展的过程中，比如有迪斯尼公园，有各种各样的塑像、景观等，已经渗入了城市、渗入了人们的生活，成为了现代社会的一部分。可以说，时尚写作天生就有和社会相溶的特性，我们叫做互文本性。而且，现在的时尚写作者中，也并非没有能够表达自己的思想、能够有终极关怀的作者和作品。”
时尚写作和传统写作并非只有冲突，李河说：“理论上，两者是可以并行不悖的。但是现在，传统写作一退再退，逐渐被时尚写作所替代。怎么样避免时尚写作完全替代传统写作？我想这有两个方面，一个是传统写作者本身。我们都知道，传统写作者处境艰难，要让他们能够坚守下去，这需要社会制度、环境等多方面的改变，并不容易。另一方面，读者也不要完全把自己降格为消费者，这更需要从教育上着手。这两个方面的改变都将是艰难的工程，很难，但确实需要有人去做。”
晨报记者 周怀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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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税务局不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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