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美希形,大音希声。大千泼彩或墨彩合泼之山水,如《爱痕湖》(一曲),让我想起汉高祖刘邦《大风歌》:“大风起兮云飞扬……”笔毫与意念,墨水与色彩,神性与气魄,交合融化,于瞬间贯穿于沉雄、壮阔、激越、升腾的节奏、旋律之中,从而抒发或展示出的大情怀,乃赤子之情和君子心胸的升华,将强壮人们的筋骨,陶冶人们的情操,永远照耀人们的心灵。
据报道,大千晚年大幅泼彩山水绢画系列之一《爱痕湖》(一曲),近日在春拍中以超亿元的“天价”成交。这不仅创下大千作品价值新纪录,也标志中国近现代书画作品拍卖成交价首次超过亿元。
绢本《爱痕湖》(一曲)乃大千1968年夏日所作,与其平生巨构《长江万里图》创作于同年。据介绍,这幅画幅长264.2厘米,宽76.2厘米,为《爱痕湖》系列中最精彩、尺寸也最大的一幅,描绘的是远眺瑞士亚琛湖所见。从画面上看,可见青翠山峦,其间透露一泓清湖,而高远处则有淡淡房屋掩映其间。画作采用大千晚年独树一帜、开一代画风的泼彩法,笔触厚重,墨韵动人;细微醒目,内涵丰富;气象恢弘,意境深邃。有人认为,这是大师化用西方抽象派艺术与中国传统文人艺术的水乳交融之作。
大千乃二十世纪中国书画界最具传奇色彩的人物之一,在绘画、书法、篆刻、诗词等方面都有很深造诣。他一生游历世界各国,创作出近4万幅中国画,并在实践中创新了中国传统绘画技艺——破墨和泼彩技法,开创了中国画一代画风。据了解,上述这幅作品曾于二十世纪六十年代获展于纽约、波士顿、芝加哥等地著名画廊,2003年又获展于纽约大都会博物馆“两种文化之间”大型中国现代艺术展,是艺术界公认的张大千泼彩山水最精彩的作品之一。1968年巡展后,张大千本人亲自将作品赠予现藏家——在艺术研究领域备受敬重的美国著名东方文化学者,并在“大千唯印大年”、“直造古人不到处加钤”二印外加钤“大风堂”印。现藏家决定将这幅作品拍卖所得,用于支持中国相关学院的学术构建。
从艺术历程看,大千经历了“师古”、“师自然”和“师心”三阶段,抑或具象、印象而抽象“三象”过程,早年遍临古代大师名迹,从石涛、八大到徐渭、郭淳以至宋元诸家乃至敦煌壁画,且游遍中西各地,在传统笔墨长期实践基础上,并受西方现代绘画抽象表现主义的启发,大千57岁时利用彩墨溶或不溶于水的微妙变化效果,采取泼洒、渲染、沉渍、重叠等手法,营造出流动变幻、千姿百态的山岚云雾、气韵流溢、如真似幻的抽象造型效果,与客观上大自然的山势水气幻象、心象有机相融,完美合一,自创出全新的泼彩画法。有评论说,这是大千在继承唐代王洽的泼墨画法的基础上,揉入西洋绘画的色光关系,而发展出来的一种山水画笔墨技法,于无穷变化中始终能保持中国画的传统特色,创造出一种半抽象墨彩交辉的意境。他的泼彩山水,60岁后达到苍浑渊穆之境,80岁后气质淳化,笔简墨淡,而道骨峥嵘,仙气弥漫。晚年变法并没有妨碍他对传统技法的继承、探研和发扬,而是互补互长,相得益彰,创造出一种半抽象的墨彩交辉的意境。世传,大千与溥儒并称“南张北溥”,与齐白石并称“南张北齐”,与溥儒、黄君璧合称“渡海三杰”,与毕加索并称“东张西毕”。或云“五百年来一大千”。
勿论是《爱痕湖》,还是《飞霞万里》、《山高水长》等等,此类泼彩大作——多为大千晚年艺术真正臻于炉火纯青之后所作,且多流传海外,我辈难能目睹真品——无不呈现出魅力四射的诗意和丰富多重的隐喻。而正是这种诗意,正是这种隐喻的多重性与多向性,标志着大千泼彩山水对我们所处的中国画传统沿袭符号世界的决绝。
泼彩,或者说破墨,个人以为这是对表达,对意念的简约化,或者多义化;也是中国传统水墨的现代化,或者说是一种至美,至境。其中,暗含的情绪动态性、情感反思性,可能比表面的水墨色彩和笔触含有更为深奥的诱惑力,或沉雄的震撼力。其中,多重意味,不能不说是大千泼彩山水的真正魅力所在。窃想,这些都是中国山水画现代性的重要标志。
我赞同静观八荒的说法,即中国画的用色是在单纯中求变化,这是和西方用色方法最大的不同。大千临摹过敦煌壁画,他用色应该源于此。同时,大千一生中游历世界各地,眼界开阔,他的泼彩无疑具有现代观念。然而,他的绘画方式却纯粹是中国的。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泼墨法和现代色彩观成就了大千泼彩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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