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访谈
陆川执导的电影给人的印象与他本人给人的印象不太一样。
《寻枪》、《可可西里》、《南京!南京》,陆川的电影不算多,但却拍一部“地震”一次,赞美与责难同样铺天盖地,他成了电影圈中倍受关注的人物。
印象中,他的电影个性鲜明,很男人气,他喜欢用一种与众不同的独特视角诠释他对人生、对命运的思考,简洁而富有张力。无论你喜欢还是不喜欢,都不得不承认他在艺术追求上的独树一帜。便以为他会是一个个性张扬且棱角分明的人。没想到,一见之下,他给人的感觉竟然是温文尔雅、诚恳且内敛。
12月21日,陆川来天津参加《每日新报》创刊10周年的盛大庆典并上台领奖。这次,他身边多了一位美女,大大方方以女朋友身份亮相的“知画格格”秦岚。站在海河岸边美丽的津湾剧院舞台上,陆川说,天津是他的福地,电影《南京!南京》的很多镜头都是在天津拍摄的,当时有一万多名天津的群众演员参加了拍摄,他感谢天津,也感谢《每日新报》的读者们。
在剧院三楼的贵宾厅,记者与这位来去匆匆的导演进行了短暂的专访。
记者:能说说你的新电影《鸿门宴》吗?
陆川:现在还不到详细说的时候。
记者:我看你所有的电影都是自己导演兼编剧,你对编剧很有兴趣吗?你父亲陆天明和你姑姑陆星儿都是著名的作家,在这样的环境里,对你来说,文学对电影的影响是不是与别的导演不太一样?
陆川:我原来在这个行当里就是写电影的,我也是电影学院导演系毕业的,但一开始没有当导演的机会,我就一直在写剧本。
记者:因为写作不需要有人来投资?
陆川:对,一直练自己就行了。
记者:那你现在已经是很成功的导演了,为什么还要自己编剧?
陆川:其实我也特别愿意和编剧合作,但是遇到自己特别喜欢的题材,我就会情不自禁地想去写,一开始就特别爱好写作,就像我写博客一样,喜欢写。
记者:新电影《鸿门宴》也是自己编剧吗?
陆川:是。
记者:那你觉得你受你父亲文学方面的影响大吗?
陆川:其实剧本写作与电影导演差不多,一个是用文字,一个是用镜头,都有一种创作的快乐,自己写就更了解自己想要表达的是一种什么东西。
记者:你目前最主要的工作是《鸿门宴》吗?
陆川:还有一个为明年上海世博会国家馆拍的主展影片,下礼拜就要开机。我们一直没有宣传,这个项目很大,表现中国30年城市化的进程,它不是一部纪录片,当然也不是故事片,只是一个影片,但它有故事情节,我们叫它主展影片。世博会历届都有这种影像艺术,但它是有内容的,是有剧情的,借鉴很多当下影像艺术的东西,很难界定,就说它是一个影片吧。
记者:你拍《鸿门宴》,又回到了历史题材的拍摄上,对你来说是第一次拍历史题材吧?那么你拍历史片与以往已经拍过的那些历史片有什么不同呢?
陆川:对,我是第一次拍历史片。我认为其实每一部电影,直接或间接地都是对当下的一个选择,我只能说这么多。但是任何一个历史人物也都是活在他的当下。
记者:你是上世纪70年代生人,与比你年长的那一代导演相比,你觉得你的优势在哪儿?
陆川:不能这么比,我只是年轻一些,身体好一些。(笑)
记者:我看你在博客中描述过你玩电脑游戏的经历,像《仙剑奇侠传》呀这些,那么这些时尚的元素对你拍电影有什么样的影响?
陆川:我觉得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的关注,对自己所处的时代有一个记录。在上一代导演年轻的时候,他们也是非常伟大的,我们能不能也像他们那样伟大,就看我们的本事了。如果拿我们现在的年龄与他们三十多岁时比,我们未必有他们伟大。我觉得不能这样去比,像张艺谋、陈凯歌等,他们在三十多岁的时候已经在创造历史了,非常辉煌,如果用我们现在的年轻去与他们比,是不公平的,我不会那样去比的。
记者:你在全世界都走过,我看你不久前刚从加拿大回来,你觉得现在中国电影处在一个什么位置?是不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时期?
陆川:应该说,中国的电影市场越来越好,但是我们新的艺术成就未必就能说是特别的好…… 记者:从你拍第一部电影开始,你就把全部的生命都投入进去,从《寻枪》、《可可西里》到《南京!南京》,在这个过程中你的内心发生过什么样的变化?
陆川:《寻枪》拍摄的时候,有点不顾一切,从表现手段到精神表达。《可可西里》对我而言,是一次洗礼。当真的用生命去拥抱过一次电影之后,很多想法得到了改变。精神上的提升不是用言语可以说明的。现在面对电影,我从容了不少,平静了不少。我觉得没有什么可以阻止我去接近电影,走到她的内心中去。就像在《南京!南京》的筹拍阶段,遇到了那么多想不到的困难,在最为黑暗的时刻,我内心都有一丝清风,让我平静对待。拍这部影片我的动机很单纯,我觉得我骨子里有暴力倾向,此外我喜欢军事,喜欢历史,想拍战争题材的电影,加上又在南京读过军校,就选择了这个题材。我对生活常态的东西不太感兴趣,我拍电影就是因为对日常生活太失望了,如果我在电影中还要天天面对这样平淡的生活,不能面对梦想,那还不如去死。
记者:我知道,你拍的电影在国内国外都获了不少奖项,那么在你看来,一部电影成功的标志是什么,票房?社会影响?还是获奖?
陆川:有一部电影叫《德尔苏·乌扎拉》,黑泽明拍的,是我最喜欢的电影之一。如果我拍出了这样的电影,我的一生可以说没有遗憾了。我觉得一个电影导演,一定要拍出能传世的电影,拍出比自己活得更长的电影。从这点上说,票房、社会影响、获奖都不是保证。《愤怒的公牛》没有得过任何奖项,但是它是经典。
故事
18岁那年父亲说,路要自己走出来
1989年,18岁的陆川高中毕业了,他本想考电影学院导演系,却遭到父亲陆天明的强烈反对,父亲说:“高中毕业考中文系出来的作家都少,电影学院导演系本科毕业有几个真能当导演的?反倒是学了一身的坏毛病。当导演关键要靠人生经验的积累。”于是,陆川考取了南京解放军国际关系学院的英国语言文学专业,告别北京,按照父母的意思“上军校,吃点苦,学外语有时代特色,路要自己走出来”。
军校毕业后,身为军人的陆川在国防科工委做英文翻译工作。1995年的某一天,陆川来到北京电影学院门口,看到墙上的招生简章,他觉得自己是时候该考电影学院了。这之后,他跑到西四的电影书店,买下了所有带“电”字的书,差点儿还包括了一本《电工修理》。一年里,他每天都看几眼玻璃板下面的三个字——“勇者胜”。可是一年后,真到要考电影学院的时候,他忽然觉得心里七上八下地没了底。笔试刚结束时,他感觉不太好,对父亲说:“我觉得可能考不上。 ”父亲的回答是“考不上,明年再考呗。”闻此陆川心里一阵冰凉。
一个月后,陆天明接到老朋友郑洞天导演的电话:“你儿子考电影学院,怎么也不给我打个电话?”陆天明说:“我儿子如果不行,你能照顾吗?我儿子如果行,还用你照顾吗?”
而这时,223号考生陆川,已经通过第一轮的五门笔试、第二轮的面试、第三轮的集体讨论,最终以总分第一名的成绩,成为当年被导演系录取的三名研究生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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