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才的照片画面饱满,影像单纯质朴,瞬间把握确定,但又温柔敦厚。他的影像彻底排除了摄影家的自我表现意识。他似乎全身心地为对象所吸引,而丝毫没有要依赖摄影的一些特殊手法使自我同时出镜的打算。他的影像通透清晰,视点变化丰富,具有坚实的造型感。在当时多以柔软焦点修饰影像的主流摄影实践中,可以认为他的摄影是当时中国的摄影实践中,通过现代主义摄影中“直接摄影”这一流派,以城市为主题所展开的最彻底的实验。因此,他作为中国都市摄影的先驱者当之无愧。环视他同时代的中国摄影家,无论从作品的量还是从作品的质看,都没有人能够超越他对于城市这个题材的贡献。我们可以说,他是从上海真正开始走向他的摄影人生的。他的现实主义取向与现代主义立场于焉成立。城市成为了他的实验室与教室,丰富了他的感性,锤炼了他的表现力,提供他初露才华的舞台。是上海这座城市给了他确认自己的摄影才华的机会。诚如台湾摄影评论家萧永盛所说,这批上海影像是“张才摄影生涯的原点,他的第一座丰碑”。
同时,张才这些城市影像所透露的对社会民生的关心,已经预示了在他回到台湾后的摄影关心的进一步深入。他的兰屿系列、原住民系列、歌仔戏团系列等,都充分证明了他是一个具有人道主义精神的摄影家。
台湾摄影家张才,以他的在上海拍摄的杰出作品,为中国摄影史之链接续上了失落已久的一环:都市摄影。台湾摄影评论家黄翰荻感慨道:“年轻的一代很难想象中国曾经出过这么一位对历史、时代的意识敏锐、清晰到这等程度的摄影家。”张才的摄影实践,显示中国摄影史的多元性有待更多的发掘,也提醒我们大陆中心主义的摄影史观的局限。作为发生在中国大陆的摄影实践,张才的摄影实践完全可以而且应该放在中国摄影史的框架中加以审视。而他的实践,也清楚地提示,中国摄影的历史实践在中心与边缘之间的互补互动的可能始终存在。感谢张才,为中国摄影史增添了新的篇章。
1992年10月,77岁的张才与夫人来到上海故地重游。当时他曾经说,想在上海租房子住一段时间,再好好拍摄上海。不过天不假年,在他回台湾后两年,他就病逝于台北。我们还没有机会看到他的这批暌违上海46年后拍摄的新上海影像,但从他认真地观看照相机取景器的姿势,我们还是可以想象今天的上海会给他许多新感触。当然,也希望他的这些即将与上海市民见面上海老照片,不要沦为单纯的上海怀旧的感情投射对象,而是能够真正成为理解过去的上海的一份有价值的视觉历史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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