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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平:《读书》新的十年有新时代的烙印

2012-09-29 00:41 来源:新京报 作者:张弘 阅读

《读书》精选六卷本出版,主编之一接受专访谈“《读书》新十年”

    由汪晖、黄平执掌的《读书》,近年来一直是知识界争论的热点,作为一个万众瞩目的公共平台,它的思想倾向、文风、作者群的改变将无一例外地成为公众话题。作为刊物掌舵人,无疑是形成刊物变化的原因之一。

  在“《读书》精选”丛书出版之际,带着众多问题,本报记者采访了黄平。为,今天的《读书》更当下、更现实。

    有些问题用美的文字处理不了

  有的问题可能是原有的很美的文字处理不了的。有些文章也许很晦涩,但是这些问题本身对我们这个时代来说太重要了。

  新京报:一部分读者认为,这些年来的《读书》学究气太重,学院气息太浓,范用先生也说《读书》上的一些文章自己看不懂了,你怎么看?

  黄平:这当然不是我们的初衷。即使是有些比较艰深、学术性很强的文章,如果没有一定的感召力,别人是不会读的。范用等前辈批评我们,那是对《读书》的爱护,他们的学问功底、文字功底和编辑经验,是我们永远无法企及的。

  晦涩这个问题出现的原因首先还是时代的问题。有的问题可能是原有的很美的文字处理不了的。

  新京报:为什么处理不了?

  黄平:如果我们承认中国正在面对前所未有的大变局,在社会、经济、政治、文化、法律乃至于环境、个人生活、思维与交往方式等全方位的巨变,在中国乃至世界历史上也是少有的。有些文章也许很晦涩,但是这些问题本身对我们这个时代来说太重要了。作者要完全吃透了再消化,再用通俗易懂的语言来表达,是需要时间的。老实说,有些文章发表出来,不仅读者不满意,编者也不满意,可能作者也不满意。

  第二个原因,我们希望把《读书》办成有中国文化底蕴和中国语言美学意义上的杂志。但是说实话,这越来越难了。前辈们相继谢世或者因为年龄原因而撂笔,很多新一辈作者不仅文言文训练差,白话文也表示不那么好,外文更够戗。

  思想上的勇气是敢于面对当下

  真正思想上的勇气是敢于面对当下的任何尖锐挑战,《读书》背后有那么庞大的知识群体为你写稿,它更应该面对这些新的问题、挑战、领域和冲突。所以,至少可以说,有所拓宽,是我们的考虑。

  新京报:从事实判断来说,你们执掌的《读书》引发的讨论也好,专题也好,所涉及的范围比前两个时代都扩大了,这是你们既定的计划吗?

  黄平:计划谈不上。我参与《读书》的编辑工作,有一点很明确,就想拓展它的领域。中国素来有一个清议的人文传统,这本来很好,现在也特需要。美中不足的是,文人雅士有时孤芳自赏,保持自己的清高和纯洁,缺点是影响面比较小,对时代问题的敏感比较差。这一方面是时代要求,另一方面,如果我们不关心时代、当下,不关心我们的左邻右舍,缺乏世界眼光,那么我们这个清高其实是假的,真正思想上的勇气是敢于面对当下的任何尖锐挑战,至于你的回应是不是那么正确,能否被别人接受,那是另外的问题。《读书》的读者主要是青年学者,背后有那么庞大的知识群体为你写稿,它更应该面对这些新的问题、挑战、领域和冲突。所以,至少可以说,有所拓宽,是我们的考虑。

  新京报:这样做的好处是可以使读者看到一些没有想到的新问题,新知识,新观点,但可能带来了另外一种效应。

  比如过于分散,没有重点了。

  黄平:第一,《读书》是一个综合性的杂志,不是专业性的;第二,它又是思想、文化类的。在这两个定位下,是否应该一定有一个不分散的东西,这是一个问题。比如,你可以集中到文史哲,甚至文史哲里面只讨论史,甚至更集中到只讨论中国历史,那就不是《读书》了。国内有那么多的专业化杂志,后面还有专业化群体、学会,《读书》要不要走不分散的道路,还是要把它打开?如果没有必要的面,所谓思想的深刻性也是很难的。

  新京报:一些批评认为,《读书》没有抓住当下社会最核心的问题……

  黄平:怎么批评都行,不过有些批评者可能是没有认真读《读书》,这也不用自己讲了,也不用去看过去10年的全部《读书》,只要客观地看看这六本集子,我觉得应该很清楚,它对当代、当下甚至部分超前问题的警觉、讨论和尖锐性是有的。我们讨论考古问题的时候有人给我们来信,怎么讨论起考古问题来了,是不是要逃避现实?

  其实,考古学在中国的人文社会科学领域有实质性进步,也是中国学者能拿出东西的领域,而很多人平时是不会去看考古学报的。而考古学的一个发现,可能会改变我们过去几千年对中国历史的认识。如果《读书》还叫一个人文的刊物,连考古学也容忍不了是说不过去的。

  《读书》的包容性有自己的特点

  真正的思想一定是在不同意你的人的论辩中形成和完善的。一个杂志要作为时代的反映,应该有各种各样的东西。

  新京报:有一些读者认为,像甘阳、崔之元、韩毓海、旷新年、王绍光等人的文章刊登过多,《读书》的包容性没有那么强了,你怎么看?

  黄平:如果一些朋友把《读书》定位或者预期为某一方阵营刊物,那么《读书》可能会让他们失望。我们希望它是百家的,而不是一家的。在这种情况下,听一些、发表一些不是这个阵营里面的人的文章,对于完善自己的思想是有好处的,真正的思想一定是在不同意你的人的论辩中形成和完善的。我们觉得,80年代的共识被打破以后,变迁的一个结果就是利益多元化、思想多样化,在这种情况下,一个杂志要作为时代的反映,应该有各种各样的东西。第一,这个杂志至少没有正式拒绝任何管它是什么派别和阵营的文章,从这6本集子中就可以看到。

  另外,这10年来,我们有意为之的就是开辟一些新领域,找到一些新作者,像温铁军,虽然他不是年轻人,但他以前从没给《读书》写稿。

  陆学艺也是这样,老人新作者,也还有一些新人是所谓“无名小卒”。对我们来说,《读书》应该有多种声音。

  新京报:无论是陈翰伯、陈原、范用还是沈昌文先生,他们本身是搞出版出身的,你和汪晖都是学者来做编辑,你们有自己的学术底色和学术观点,这可能会影响你们对一些文章的学术观点的判断和取舍,这与作为《读书》编辑所需要的包容性有一种内在的紧张,你怎么看?

  黄平:我不同意这一点。

  陈翰伯、陈原、范用还有沈昌文先生,都是一些资深前辈,我们难以比肩。像陈原先生本身也是著名的语言学家,不只是狭义上的编辑,他们至少是思想者,是知识分子,对问题有自己明确的判断,不能说他们只有编辑的那一面,我们是所谓“学者”。如果我们有不如他们的地方,那是我们的功底不够,也有知识领域的盲点,而与我们是否在做学术研究无关。

  另外,任何一个刊物只要是人在办,都会有这些人的特色,我和汪晖办这个杂志,有一些不好的地方,前辈如范用先生和广大读者作者都可以严厉批评,但是,要求我们俩办得跟陈翰伯、陈原、范用一样是不可能的,风格一样也是不可能的。有人说《读书》现在跟80年代不一样了,当然不一样了。今天的中国和80年代的中国也不一样了,不一样是正常的,我们俩做主编有我们的特色,哪个编辑没有自己的特点呢?其实任何一个刊物都有自己的标准,对文章也有自己的取舍,这没有什么奇怪。

  主编的特色就是刊物的特色

  《读书》不是一个同人刊物,应该百家争鸣,因为如此,编辑也不需要隐藏什么。不能因为它的公共属性,你们主编就不能有自己的东西。世界上没有一家没有主编特色的刊物。

  新京报:在你和汪晖接手《读书》之前,几乎所有中生代学者都在《读书》上发表文章,很多人在《读书》成名。虽然你刚才说也有“新人”是在你们编《读书》时成名,但数量大大减少了,个中原因何在?

  黄平:这首先可能是时代的原因。现在成名的是歌星、演艺明星、体育明星,而不是思想者。不仅在《读书》成名的思想者少了,在任何地方成名的思想者都少了。当年李泽厚一篇文章《孔子再评价》在全国引起那么大的反响,今天他一篇文章的影响至少无法和电视明星相比。

  现在这个时代的聚焦点不在思想上,甚至不在文化上。这也是大众文化普及了,媒体形式多了造成的文化现实。

  新京报:但是,像秋风等比较有影响年轻一代的学者几乎没有在《读书》上亮相……

  黄平:少数几个人说明不了问题。他们的影响和歌星、影星、体育明星也无法相比。

  像哈贝马斯、吉登斯来社科院场面还是很热烈,但他们到《读书》来座谈,也没有什么轰动,艾柯在欧洲有几百个闪光灯跟着,他前一阵在《读书》座谈时参与人数很有限,如果是像篮球明星乔丹来了,那场面肯定火爆。这是时代的问题。另一方面,学者成名不应该靠公共媒体而应该靠专业,这也是制度性的要求。有些人给《读书》写文章不像当年那么认真了,因为不能作为“学术成果”,不能拿去评职称等等。另外,我们在主观上也没有想过要制造“明星”,没有想要让谁在这里或通过这里成名。客观上有人在《读书》成名,但那不是我们刻意而为的结果。

  新京报:我记得前几年有学者提出,《读书》后面的编辑手记有公权私用的嫌疑,你认为呢?

  黄平:编辑手记有时我写,有时汪晖写。我觉得用不着因为《读书》是一个公共媒体、公共刊物,就不允许编辑什么主张包括个性和自己的见解都不能有。《读书》不是一个同人刊物,应该百家争鸣,因为如此,编辑也不需要隐藏什么。不能因为它的公共属性,你们主编就不能有自己的东西。世界上没有一家没有主编特色的刊物,这样的要求是过分的。

  《读书》的三个时代

  自创刊以来,《读书》先后经历了三代主编的更替:1979~1986年,陈原、范用;1986~1996年,沈昌文;1996年至今,汪晖、黄平。相对而言,前两任主编陈原与沈昌文在形式上更为注重专栏,在作者选择上更关注老一辈作者,在学科领域上更关注文学。

  在陈原、范用时代,《读书》以《读书无禁区》发出了压抑之后的呐喊,并引起了人们的共鸣。在专栏方面,董鼎山开设了“纽约航讯”、“纽约通讯”、“西窗漫笔”等专栏介绍美国文学。金克木、吕叔湘、张中行、董鼎山、黄裳、王蒙等在《读书》上发表了大量文章,文学类文章比例相当大。

  在沈昌文任职的十年里,《读书》就像一个“各花入各眼”的百花园,人们总能在里面找到自己中意的花朵。这时的《读书》延续了注重文学的特色,开设了大量专栏介绍各国文学:冯亦代在“西书拾锦”专栏发表了81篇文章;吴岳添的“远眺巴黎”写了58篇关于法国文学的文章;李长声的“日知漫录”、“东瀛孤灯”介绍日本文学和见闻;俄罗斯文学则有蓝英年的“寻墓者说”。此外,诗歌有王佐良的“读诗随笔”;音乐有辛丰年的“门外读乐”,李皖的“听者有心”;美术有尹吉男的“独自扣门”;翻译有董乐山的“译余废墨”;经济有樊纲的“现代经济学读书札记”;思想有赵一凡的“哈佛读书札记”等等。

  这一时期,为增强思想性和可读性,沈昌文引介了新学人,如赵一凡、钱满素、张宽、崔之元、汪晖、樊纲和刘军宁等人。

  从1996年至今,汪晖、黄平执掌的《读书》文学类文章大量减少,学术化倾向明显,关注的学科领域大大拓宽。思想类、政法类、建筑、考古、人文地理、国际关系、女性主义、大众传媒研究一类文章增多,关注的重点包括三农问题、全球化、亚洲问题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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