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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紫的毒药

2012-09-29 23:05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阿翔 采耳 阅读

 1、让我们开始吧,先说说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写作的?你写作的初衷是什么?如果说源于心灵的需要,它是否决定你写作的前景?
  阿紫:真正开始认真写诗应该源于2000年吧。虽然早在1988年读初中的时候已经喜欢诗歌,并在写分行文字了,居然1991年还混迹于玉垒诗社边缘,并在那里出过一本薄薄的小册子,糊里糊涂的,以为这样自己就是“诗人”了。大概那本小册子把幻觉式的内存都用光了,后来九年的时间内没法写东西了,忙于教书、恋爱、结婚、生子,隐隐感到生命的被动、空茫和乏力。是孩子的出生拯救了我,为了她,我要做勇敢的人,于是生活发生了一些变化。我又开始写诗,得到了好多宝贵的指点。从那时起,我写的就不再是从前那种“灵幻”式的东西,而是把诗歌当作与真实密切相关的事物,当作试验自己的“试金石”和帮助拯救个体生命的一种方式。

  2、你对“诗人”这一身份如何对待?写作对于你意味着什么?你的家人如何看待你对于诗歌的热爱?
  阿紫:“诗人”在我看来是个内向的词,我甚至除了在圈内提起这个词比较自然,和别人说自己写诗,或者别人说起诗歌,我都会害羞,好像说中了自己内心隐秘的爱人。“诗人”的生活方式是相对于日常生活的秘密的精神生活方式。我的家人都知道我写诗,但他们从不过多地涉足我这个领域。好像父亲还比较高兴,因为他年轻的时候也写诗。记得七八十年代,家里堆着好多《诗刊》、《星星》之类的读物,父亲的阅读很仔细,好的段落和句子要特别勾画出来,喜欢的诗歌,就在题目和目录上打钩,本页折叠,以备经常翻阅。有一次我在书架上翻出一个褐色的小本本,边角都起皱了,里面全是父亲的诗,有混乱的底稿,也有抄得很好看的成品。我一下子懵了,那时在我的概念里,诗不是人写出来的,尤其古诗那样浑然天成的模样,简直就是神仙的作品,而诗人也就不是凡人了。呵呵,我没想到像父亲这样就在身边的真实的人也可以写诗,于是我想我也可以的。好像那天父亲知道我发现了他的“秘密”,还和我交流来着,他给我看了他最得意的作品,还告诉我他最喜欢的诗人是李瑛,哈哈。

  3、我第一次在《诗歌档案2000》读到你的一组作品,以及最近在《诗歌档案2002》和《非非》第十卷读到你的新作,你如何保持了这种良好的状态?
  阿紫:呵呵,我的状态好吗?怎么自己不觉得呢?相反,我觉得自己的状态不太好。写诗还处于起步阶段,所以需要消化的东西太多。单不说自己的阅读量太小,就是每日的生活就有太多的不可消化因素。而我的“消化功能”又差,老是磕磕碰碰闹得头疼、心疼,我很容易颓废下去,颓废一段时间又要振作一下。我拿不准明天自己是什么模样,就像不知道今晚会做什么样的梦。有时觉得写诗是件危险的事情,但是我不怕,我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我有信心好好写下去。

  4、你在兰州出生和长大,兰州对于你是地理概念吗?
  阿紫:兰州在我的概念里等于“童年”。有人说12岁以前你在哪里,你就是哪里的人,我在兰州呆到14岁。我的父母都是成都人,因为父亲在甘肃省军区工作,母亲才跟随他到了兰州。在家里我们也说四川话,吃川菜,后来回到成都的心理过渡应该很自然的,可是我用了十几年的时间都不能说服自己把成都当成我的“家”(直到近两年因为做报纸副刊,接触到一些优秀的成都文人,对成都有了文化意义上的真实认识,才接通了“地气”,呵呵)。相反,兰州的文化和地理形貌都是我比较陌生的,但儿童不需要凭借这些就能摸到她的魂魄,只需要回忆一下:夏天我穿着淡绿色的裙子,一个人在平日放电影的空地上跳橡皮筋,天上清晰可及的云朵;冬天温暖的阳光下,操场上晾晒着一两件被单,我穿着母亲做的棉鞋和同学从路旁的薄冰上溜过;第一次听同学说五泉山的泉水可以直接饮用,就跑去用一个画着漂亮卡通娃娃的塑料水壶接着喝了个够,搞得胃里全是塑料水壶的味道,才过了瘾;去雁滩游泳是件大事,要准备几块零钱、泡泡纱的游泳衣、支棱耳朵的小熊救生圈、一个沙甜的西瓜,还有小时候吃过的美味:沙枣、牛肉拉面、凉皮、羊肉串,为什么我以后再也没吃过那么好吃(哪怕同样的)的东西?童年的记忆是人生宝藏,在某种程度上,“兰州”就是我的“宝藏”的蕴藏地。

  5、四川是南方诗歌的重镇,你工作在成都,作为诗人,你对哪些人有过接触,他们对于你的写作有所帮助?还有,你对成都这样的人文环境满意?
  阿紫:最早应该是在成都师范学校读书的时候,通过文学社接触到一些学长,基本属于当年受整体主义影响的诗人,我领受了玉垒诗社风云突起的80年代拐了好几个弯吹来的一丝风。90年代初认识了玉垒诗社的苏非老人,他介绍我去他们的每月聚会,在那里我接触到了王尔碑等令人尊敬的老诗人,同时在文化馆认识的还有“非非”女诗人刘涛,又通过她认识了小安、杨萍,混在她们中间当小妹妹,还记得昏暗的灯光下,我们几个在刘涛家里用被子盖着腿各自背诵作品,她们因为诗歌而真心地快乐。2002年春天,在成都的一家书店,我认识了一个《诗镜》的成员,看到他们的作品,非常钦佩,于是又认识了哑石、史幼波,给了我的文本很多具体的点拨,并深刻影响了我的诗歌观念。成都的诗人很多,我们过一段时间就会遇到一起,有时在茶馆里喝茶都会碰到。不管谈不谈诗,大家坐在一起就是很快乐的事情。
    我是比较懒散的人,当然喜欢这样的人文环境,就用不着费心苦读了,呵呵。有些朋友不写诗,也很有趣,坐在一起讲古建筑、历史典故,教你怎么养兰花,怎么做菜、品茶,有时争论大道理……听着都很受益。

  6、你认为人应该承担一些什么?语言、梦幻,还是内心的事件?
  阿紫:诗人首先勇敢地承担了自身的选择和命运,然后才是语言、梦幻和内心事件。

  7、诗歌对你意味着什么?你试图在诗中诠释一些什么?你最看重什么技巧或者手法?
  阿紫:我把诗歌当作试验自己的“试金石”,和帮助拯救个体生命的一种方式。一个主题写不下去的时候,我知道一定是哪里出现了问题,目前的状态?处理那个题材的能力?我就把写诗放下,先去解决问题,有时很快就好了,仿佛有了两种“进步”。我说过自己的状态不太好,也是指这个,但诗歌的确帮助了我。我一直想借助语言穿透物质和真实的生活,但梦幻、时间也是我非常喜欢的主题。我力图不去诠释什么,只想表达自己的态度、感受而已,我想用科学探讨的方式是不行的,但我原来有这个倾向。现在我喜欢事物原生的模样,也喜欢在上面降下大雾,或者涂鸦什么的,而不是去解剖。

  8、你的阅读范围是怎样的?经常读谁的作品?
  阿紫:我喜欢读有趣的书,尤其一些随笔和神话故事,像博尔赫斯的随笔(阿根廷人把小说也称为随笔)、日本的《枕草子》、法布尔的《昆虫记》之类的书籍,《印度神话传说》非常有趣,值得推荐。我喜欢买很多高深的书,但一般都只拣喜欢的段落和篇章来读,对于大师总是只知道皮毛。我读书很慢,喜难读的书要读好几遍。可能读得最多的还是诗歌,最近购得的“诗歌教材”是那几套河北教育出版的“黄皮书”,正在学习。我最喜欢波兰女诗人辛波斯卡,经常读,还用手抄,抄录她的诗歌也是享受,一点也不累。

  9、按照哈罗德·布鲁姆的说法,每个诗人身上都存在着“影响的焦虑”,你怎样看待这个问题?如何摆脱“后现代术语”的干扰?
  阿紫:“影响的焦虑”肯定对每个诗人都存在,不要说当我们仰望大师,伴随高山仰止的钦佩和觅到“知音”的喜悦,肯定有无法超越的焦虑,就是当代汉语诗坛上成熟的大诗人,也会对后来者造成压力。面对他们,我会有“好诗都被写尽了”的想法,还会产生为什么自己还要写诗的疑问。就像一个手工艺人费尽心血雕琢了一件用品,却发现早有人做过列好的,于是万念俱灰。这时应该摸着心口问自己能不能离开写作,诗歌仅仅是一种手艺吗?每次我的回答都是否定的。写诗对于“自己”意义更大。柏桦说过“作诗人比写诗更重要”,我想对于我们摆脱“影响的焦虑”有帮助。
  我没有受过现代术语的“干扰”,也谈不上“摆脱”,相反还很喜欢某些概念,比如拼贴、无意义、无中心,在诗歌里会带来意外的轻盈好玩的元素。它们构成了事物的另一面,像轻与重、虚无和真实、存在和解构。

  10、你对“诗意地栖居”,如何理解?
  阿紫:我想海德格尔是希望借诗意或者诗歌来拯救人类,他很鲜明地指出了诗意对于被神抛弃的人类有多重要。我想每个诗人都是自觉或不自觉的“诗意栖居”实践者。博尔赫斯说过,真正的诗人,每一个瞬间对于他都应该是诗意的,而他谦虚地说自己并没有做到。我想这是非常难达到的境界,诗人的实践有着那么一层美妙的悲壮意味。

  11、对于“女性诗歌”,你身为女性如何看待?特别是“先锋”。
  阿紫:我想女性纤细敏感、纯粹安静,她们应该是天生的诗人,无需借助诗歌这一“外力”就能诗意地存在。但现实生活多么残酷,她们在凶险的大地上行走,双脚和身体被荆棘挂伤,还要忍受情感的渴求、折磨和伤害,所以她们非常适合写诗。我想之所以写诗的女性这么少,是因为话语权力掌握在男性手中,而女性诗歌不可避免地受到沉重的伤害,除非你有很强烈的独立意识,才能摆脱影响,写出自己内心的声音。这样的女诗人不多,但在每个群体里都有的。幸运的是成都有好几个这样的女诗人,翟永明、唐丹鸿、小安、刘涛。我和德阳的曾令勇交流要多一些,她不太被大家知道但是作品很优秀,有很浓烈的思辩意识,比较少见。如果让我如数家珍地说出来还有好几个,我还喜欢山东的宇向、海南的安歌,她们的作品里流淌着可怕的力量和细致的温柔。我对更“先锋”的女性诗歌读得不多,我想诗人都有实验的阶段,女诗人也是这样。

  12、你通常是如何进行一次创作的?目前是否有一些创作计划?
  阿紫:现在我比较狡猾了,一般采用守株待兔的方式,一个或者几个句子像兔子出现在我的心里,我就地擒拿,看看它是我等的那首诗的哪一部分,开头、结尾,中间,或者分别是这些部分的一句?然后我顺着这些句子摸出这首诗的骨骼肌肉,再精心梳理它的皮毛,一首诗就诞生了。
    目前没有明确的写作计划,以前定过都没实现,灵感反而被压力吓得都不敢来了(从这里可以看出它们胆子很小),只是告诉自己不要偷懒,坚持抓“兔子”。

  13、写完每一首诗歌,你是否会去修改它?你自己满意或不满意的作品都有哪些?
  阿紫:在短时间内会修改,时间长了就失去了修改的激情,除非觉得那样改特好。比较满意的作品有《灯会》《黑色素》《友情》《距离》,不满意的就太多了,有《开关》《死神的玩笑》等等,就不提了吧,呵呵。

  14、除了诗歌写作外,你平常还写其它文学?比如日记、随笔之类的?
  阿紫:有时候写,不过不认真,所以很少。几乎把对文字的梦想都集中到诗歌上来了,好像也不太好,因为日记和随笔的即时性、大容量,对收藏宝贵的记忆毕竟非常重要。

  15、请谈谈你的诗观在作品中是否得到了应有的体现?
  阿紫:应该还是有所体现吧?但还不够。说到底我觉得自己认真写诗三年,才入门而已。呵呵,没有形成稳定的个人风格。虽然有些诗歌还有鲜明的特点,但没有形成气候。能在作品里体现诗观是个“功力”问题,更关系到你这个“诗人”做得怎么样。我自问自己还算努力,但是远远不够。

  16、诗人自身的局限性是否受制于地域、人文及传统等因素?
  阿紫:我想局限性应该来源于眼界和眼光,还有一些比较神秘的东西,比如“传承”和“地气”,呵呵。地域、人文和传统我觉得都是非常好的事物,只要你真心亲近它们,即使没有获得诗歌的青睐,也会获得很高的智慧和快乐的内心世界。

  17、看了你的一些作品,确实有浓厚的典雅气息。我觉得你更趋近语言上的叙事,你如何重视叙事这一形式,是否有结合当前现实?
  阿紫:我力图使诗歌和真实生活贴近,不太习惯幻想式写作。我采用真实生活的细节和片段、拼贴他们,使用不过分的变形和隐喻润色,但绝不夸大什么。诗歌最重要的品质是诚实,这已是一个共识。

  18、在“诗生活”你的作品专栏叫《紫的毒药》,挺有意思的,为什么叫“毒药”?它对于你是元素吗?
  阿紫:“毒药”有以毒攻毒的意思。实际上我们服用的普通药品在某种意义上都对身体有害,都是“毒药”。而药是给谁吃的呢?是给病人吃的,给身体健康的人吃了有害,给病人吃反而治病,这是药的悖论。从心理意义上讲,人都是不完美的,换句话说,人都有“病”。我肯定是个比较严重的“病人”,诗歌是我的拯救者,是我的“药”、“毒药”。也有上瘾的意思,明知是毒药还要贪婪地服用,一定是爱到极致没法摆脱,甚至要把命搭进去,呵呵,为了表达我的热爱,可以这样命名吧?还有作对的意思,他们说人应该这样、那样,应该蒸蒸日上,一日千里,我偏不,偏要爱毒药,看他们拿我怎么办。

  19、作为诗人,我们都希望当代的普通读者,能够读我们的作品。可是,中间存在不少障碍。你认为在诗人读者之间,还需要怎样的一座桥梁?
  阿紫:这个问题我没怎么想过。作品一旦“出炉”,被多少人阅读是它的命运问题。诗人的首要任务是写出更出色的作品。

  20、你担任“诗生活”诗歌论坛、“现在”诗歌论坛版主,在阅读或者评论一个作品时,你最关注什么?或者说,你的审美标准是什么?
  阿紫:我关注各种不同的气息和诗歌中新颖的元素。有特色的作品就是好诗,有一批特色作品的诗人就是真正值得关注的诗人。

  21、当网络成为诗歌写作的一种工具之后,人如潮涌,尤其是在“口水诗”的旗帜下,一大批青年提前越过“青春期”,虎视眈眈。这种现象让我想起一个句子:写作是有难度的。你如何看待这种现象和这个句子?
  阿紫:口语诗的确很有难度,一滴清水简单透明,却包含了万千世界,没有内涵就变成口水诗了。有没有人打“口水诗”的旗帜我不了解,也许他们另有主张?但是网络让青年诗人“速成”,也难免沾染浮躁之气,我有时也很浮躁,戒网几天就好一些。

  22、一个写作者自身的局限性容易造成一种盲目的观点,其中受影响的因素很多,你认为有哪些又怎么克服?
  阿紫:我想每个人身上都有自己的局限性,但一般自己都不察觉。诗歌有助于诗人不断突破个体局限——每当我们写出相对于以前更好的作品,定会在写作中有所受益。每当回想起过去的几个月或者昨天,就能清晰地看见自己过去的局限在哪里了,但此,你一定又处于另一种局限中。至于怎么突破不断产生的局限,我的方式目前是依靠诗歌写作。其实,局限就是希望所在。

  23、生活的空间存在着乌托邦的幻想。在语言的环境中,你怎么处理内心的事件或者感动?
  阿紫:是的,有时幻想支撑着我们生活下去,但是过多的幻想又会使我们充分领略到现实的残酷。我想这构成了诗歌写作的两种相互纠缠的来源。如果秉着诚实的写作原则,我不愿意夸大幻想对我们的拯救,也不愿意在现实面前彻底妥协、放弃。一般来说,感动和事件都会以不过分的变形出现在诗歌文本中,让它们来帮助我消化这些事物。

  24、目前哪一股“势力”代表着新诗的写作方向?包括某种隐性的写作分工,你的写作技法源之何处?
  阿紫:客观地讲,似乎没有哪一股“势力”强大到可以明显指出新诗的写作方向,虽然每股“势力”中都有优秀的作品,但要评说谁是未来的学习榜样可能为时尚早。虽然我向各股“势力”学习过自己想要的东西,但我更注意向自己喜欢的几位女诗人学习,譬如辛波斯片、茨维塔耶娃……不过,写作中自己的语言感受力和灵魂更为重要。

  25、写作者和阅读者存在着一个共性,你是怎么去处理这个共性的?
  阿紫:共性是诗歌可能被理解的前提,也给写作的必要提出了问题。但是只要写作者以自己的独特的语言说出内心最真实的感受,写作就可以成立。“交流”并不仅仅满足于口头语言,书面交流带来的快乐、思考,以及对事物感受的个人记忆绝非其它能够替代。

  26、网络写作已经成为当下写作的一个潮流,而当网络成为一个工具时,会不会影响人的写作态度,比如你怎么去确认你的写作身份?
  阿紫:网络对于确认自己的“诗人身份”起到良好的作用,在网络上可以大声说“我写诗”而不会被别人另眼相看。但是网络有着非常可怕的一面,观念主张各异的诗人汇聚其中,有时甚至会对“诗人”这个词语的含义产生疑问。现在我的看法是,网络群体首先是一个社会群体,具体到个人才能谈论是不是“诗人”的问题。只有写作者自己,(也许还有少数的几个朋友)才清楚自己是不是“诗人”,我依靠这一点来确认自己的写作身份。

  27、这是一次精彩的谈话。谢谢你阿紫,最后说说你工作、生活,让更多的人了解你。
  阿紫:我在成都的一家报纸当副刊编辑,那是容易获得“成就感”和“幻灭感”的有趣的工作。我能享受孤独,经常一个人看书、看影碟、写诗,太闷了就上网,偶尔和朋友出去喝茶聚会。晚上的部分时间和周末属于我的孩子,陪她玩非常愉快,那是我最喜欢做的事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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