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探索语言到内心成为主导
朗诵完几位国外诗人的作品,黄灿然才谦逊地介绍了几首自己的诗。他时而在读某首诗之前回忆当时的创作背景,时而读过几行诗就停顿下来解析某个意象,时而对照自己不同时期创作理念的区别。之后,包括陈寅、张尔、莱耳,凌越、从容等深广两地诗人在内的部分观众也朗诵了多首黄灿然的诗。
黄灿然在接受记者采访时,系统讲述了他的诗歌创作历程。他早期的诗主要是《游泳池畔的冥想》中所收的1985年至1997年的作品,有一个特点是包括语言和形式都有某种渐变;另一个特点是既注重内心感受,又探索语言形式,“有时两者分离,有时两者混杂,总趋势是追求复杂和深度,但似乎是在寻找一个更准确的声音。”
之后的诗选《我的灵魂》,涵盖了黄灿然1998年至2005年的作品。“这是一个较成熟也比较稳定的时期,也是无论我自己、朋友或读者都较重视的时期,可以说我已找到那个更准确的,同时也更宽的声音。”黄灿然介绍,这个时期他的创作特点是情绪性、即兴性、语言挥霍和炫耀被清除出去,转而倾向于客观性和距离感。“早期创作的朴实也被重新肯定,但这种朴实已因阅历和一直以来的语言磨炼而得到加厚和深化。”
从《我的灵魂》就可以感觉到黄灿然的诗中,内心感受已成为主导。黄灿然说,这种内心感受是“个人与人人相通的结果”。对此,他这样解释:“他人即自己,自己即他人。”他在这个时期的诗,对道德、美学、世界观都能够较清晰地表达出来。“即使从后来《奇迹集》更率直、更无顾忌、更自由、更随意也更自信的角度看,我仍对这个时期的节俭、内敛、克制怀着敬意,不是因为我自我恭维,而是因为这其中包含着一个诗人也是一切诗人,推而广之,一切人的含辛茹苦和谦虚诚实。 ”
第一次解除完美的束缚
谈及《奇迹集》,黄灿然说,这本书对他而言是奇迹。“毫无准备,毫无来由,毫无预兆。它把我原来的一切全部漏掉,却又同时在一颗颗一粒粒重拾起来。”黄灿然告诉记者,如果说他早期的诗是“看山是山”,中期的诗是“看山不是山”,那么《奇迹集》便是“看山又是山”。
“实际上这是我写诗以来第一次解除了完美的束缚。我处于无情绪的状态,也可以说是处于‘全诗’的状态,如同一湖静水,任何风吹草动或叶子飘落或阳光的温暖或没有阳光的阴凉,都使它起反应,都是诗。”黄灿然说,他对写诗的态度也与此相吻合:以前总是害怕写不出诗,但《奇迹集》却是“诗自己找来”。“以前是我在写诗,现在是诗在写我。在这里,声音降为语调。 ”
事实上,《奇迹集》最初属于黄灿然完全自我的“秘密之作”,他仅以复印形式装订了十几册送给朋友,但很快就悄悄传阅开来,其中有几十首诗还被发表于报刊。后来,《奇迹集》又被归入民间刊物,作为《新诗》专辑的形式印行,主要在网络上销售,深受读者喜爱,半年后即重印。如今,这本颇具传奇色彩的诗集虽是首次正式出版,但已经是第四次印刷。记者了解到,该书此次的印数达到了5千册,在诗集类图书中是比较罕见的。这也在一定程度上表现了黄灿然和出版社对“吸引一些平时不读诗的人”的信心。
黄灿然向记者透露,他自2009年至今创作的《发现集》,诗作数量已经超过了《奇迹集》,但近两三年内并不会出版。他表示,诗主要还是写给后代人看的,“诗人只是在做自己该做的事。从这个角度来看,有3个读者,还是3000个读者,实际上都并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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