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看您的作品总觉得有很深的情感因素?
刘:很多时候人是被自己感动的,其实他活着就是那个样子,我的艺术如果说有一点目的性,就是我希望看到我作品的人想想自己的生活。
记者:您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种户外创作的习惯?
刘:学画的时候就这样,经常下乡,当然以画速写为多,因为拿一张大画布出去很不容易,刮风下雨的,路途遥远,是需要一帮人协作帮忙的。年纪大点儿,积攒了经济基础、社会关系,能够做到这一点,自然地就
形成了,我一直比较喜欢你们所说的写生。
记者:作家阿城说您总能迅速抓住一个地方的质感,这是天赋还是长期练习的结果?
刘:我分不清楚,我服从他的说法,一种动物性的直觉。这个部分应该你们去说。我就是自然地发掘、自然地表达,如果说有什么基础,就是画静物的感觉。
记者:不过您怎么做到的呢?
刘:这可能就是在考验一个艺术家了。我只是保持一个自然、松弛的状态,这样水平会发挥得好一些,这是天性。你要对比赛太得看重,就可能发挥失常,要是把比赛当成日常训练,反而发挥最好,但是加上竞争,又可能使你超常发挥;我画画也是这样,保持一个松弛的状态,跟别人相处,叫别人不感到紧张和戒备,就能抓取更多人的精髓。作画的时候,周围人的干扰有时候会变成一种力量。
记者:您有紧张的时候吗?
刘:他也不杀我,我紧张什么?都是友好相处。但有时候会改变,比如说我这次去新疆画画,遇到几个人,都谈好了。第二天我什么都准备好了,人家不来了,再打电话,他说没这事儿。这种情况你只能改变自己,换个地方再找别人,这种事情经常发生。这叫因地制宜,你不能老指望改变别人,你得改变你自己才能应对。你非得说他为什么不来,说好了怎么不讲信誉?什么叫信誉?不来就不来,我不认识你,人家把电话掐了,你也别怨人家,人家不喜欢。
记者:人到中年还会对生活感到脆弱和恐惧吗?
刘:比年轻人还要脆弱和恐惧。
记者:为什么?现在难道不是您最强大的时候?
刘:不是,年轻的时候可以不管不顾,那时我跟畏冰(摄影师)可以抡脚就跟人打架;现在不行,抡脚之前想的全是结果。所以,现在对生活基本上是躲的态度,少一点麻烦,年轻的时候喜欢复杂、打拼,现在就喜欢简单,与人为善就行。
记者:您对社会新闻似乎不是很关注?
刘:按照我的理解,知识分子的表达也许有用,也许没用。就像很多研讨会,到最后都是有点儿怨气,怨这块建筑不好,城市规划太差,可是这些真不是你能决定的。你的思想要去改变决策者的思想,这个不太容易。知识分子有知识分子的思考角度,你的思考不见得能对别人形成多大的影响;但是大家全都思考,有些人也许会谦虚一点,如果都不思考,这个社会就越来越腐败。
记者:有一些意识形态方面的问题和禁忌会不会对您的创作有影响?
刘:当然,会使我的艺术变得更加复杂,演绎更加晦涩。
记者:除了艺术创作,您还对别的什么事情感兴趣吗?
刘:没有什么,我对什么都没有那么痴迷,可有可无。
作者:沈郁















川公网安备 51041102000034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