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目前所见徐悲鸿唯一一篇如此详尽地谈及日本画坛的文字,其中有不少信息可以作为其《悲鸿自述》和王震编《徐悲鸿年谱长编》(以下简称《长编》)的补充。

徐悲鸿赴日前夕,康有为题“写生入神”践行
一、《长编》记1917年5月14日徐悲鸿携蒋碧微乘船离上海赴日,又笼统说“5月下旬”到长崎并转而抵东京。按上海距长崎仅800公里,抵达长崎应在中旬;按徐悲鸿自说“六月间来此”,说明到东京的时间也不在5月下旬。
二、徐悲鸿在该文中用“观光”来概括此次日本之行,这个提法还是首次见到,与我们通常所用“游学”不同。也许是因为徐悲鸿原本打算用这笔钱去法国留学,由于一战航线不通而改去了日本,所以我们会有“游学”的逻辑推测。从他未作打算进入日本美术学校进行正规学习、也未作自学式临摹来看,他的这种以参观展览、浏览书店、逛书摊,外加接触极少数日本同行和学些日语的日本之行,用“游学”一词确属勉强;但另一方面,哈同花园所出川资至少名义上不会是供他去日本“观光”的,当然,如果这笔钱里包含了他为哈同花园工作的酬劳,即半酬半送性质,“观光”目的也不是不能成立,特别是还带着蒋碧微私奔兼度蜜月,“观光”的成分确是有的。故是否将此行定义为介于游学和观光之间的“美术观光”较为适宜,有待进一步考证。另外,《蒋碧微回忆录》中有“徐先生决定带我先到日本,再看风色”之语,似有要见机行事地从日本去法国的意思,如果真是这样,就真是“观光”了。
三、以行文看,似为应《时报》之邀所写的美展概况,包括展览之外的各种见闻和部分展品的评价,所评者或为他认为可圈可点的,或是日本画坛重量级、不容忽视的画家,其中以“东方画”所费笔墨最多。
四、对见闻的描述可谓详尽,对于展室结构、展览组织机构、展品分类、作品创作情况、观展盛况、门票价钱、展厅管理、观众行为修养等等,一一道来,所费笔墨很是不少,既是因为新鲜感,也是在有意留心现代展览的种种细节,将之介绍于国内,自有其对中国近代美术发展的借鉴价值。要知道,在此前后去过日本的其他中国画家如陈师曾、二高一陈、李叔同、何香凝、王震、金城、周肇祥、傅抱石等等,都没有关注过这些细节——特别是陈师曾、金城、周肇祥还是带着中国画学研究会会员们的作品专门赴日办展的,傅抱石也是在日本期间办过个展的,却都没有留下关注展览细节的文字。
五、日本所谓“东方画”(或日本画),既有中国画的渊源,也有对西画的借鉴,徐悲鸿对它们的选择和评价以形象的生动、布局的合理为主,评论标准、评论风格以及行文风格与其之后的《评文华殿所藏书画》、《故宫书画展巡礼》等类似。如果说其观展类评论文章的风格形成于这篇文章,应该不为过。

徐悲鸿于康有为题字前所作题跋,其中提及“游日本”之事
六、徐悲鸿对于日本花鸟画坛已成定格的“写真”追求虽认同,但终觉与中国花鸟画相较不足为奇,这应该是他认为中国花鸟画独步世界画坛观点的最初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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