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承宗:说实话,刚去美国的时候,我压力很大。在国内的时候由于制度上有保障,吃饭是不用愁的,可以一心一意搞艺术,但是到了美国后需要自食其力,一开始还是挺困难的。1983年赴美之前,我跟国外的钢琴家是没有接触完全封闭的,纽约又是音乐之都,“世界窗口”,全球各个流派几百名钢琴家常年在此聚居。到了纽约之后,我接触到许多名家,经常去现场听他们演奏,感觉很好,从他们那里学到了很多东西,这对我成为职业钢琴演奏家是很有帮助的。
南方日报:国外观众在接受中国钢琴曲的时候会不会有一定程度上的接受困难?您最喜欢哪位作曲家的作品?
殷承宗:刚开始的时候经纪公司是不让我弹自己创作的钢琴曲的,因为外国对中国作品的偏见很深。我先是在大学里推广《春江花月夜》这些作品,学生们听了以后非常惊讶,觉得这些曲子像法国音乐一样美。随着几百场个人音乐会的累积,这些作品也受到了越来越多的认可。至于我个人,最喜欢的作曲家是舒伯特,因为他的作品很真诚,很纯真,能够让我静下心来。
“我从未想过离开钢琴舞台”
南方日报:这次音乐会上,我们有幸再次听到您演奏《黄河》,您觉得您在演奏风格上有没有什么变化?
殷承宗:现在的我和年轻的时候已经不大一样了,因为岁数嘛……(笑),年轻时弹《黄河》很有激情,有时甚至“过于激情”了,现在年纪大了,弹琴的时候感觉自己沉淀下来了,心更静了。
南方日报:您已经70高龄,仍然活跃于舞台一线,有没有一个预期的退休年龄?平时如何维持演奏状态?
殷承宗:弹钢琴对身体素质的要求还是挺高的,我现在还坚持每天练5个小时的琴,为了锻炼身体也会经常做一些有氧运动,一般晚饭之前都会去游泳馆游个1000米。我没有想过要举办“告别演出”什么的,我从没想过要离开钢琴,离开舞台,如果身体允许的话,我想一直弹下去,弹一辈子。今年为了纪念李斯特诞辰200周年,我会在七八月到北京、天津等城市进行巡演。
南方日报:国内年轻一辈可以说从技术上讲是起点很高的,但有评价说,时至今日可以成功完全演奏《红灯记》等作品的可能还是仅有殷承宗本人。您自己也说过,不希望它成为“绝唱”,您觉得这个问题可能出在什么地方?现在有没有找到接班人?
殷承宗:这还是跟中国的钢琴教育有关吧。小孩子从小接触的就是纯西方的音乐作品,我自己带的学生也大都以出国留学和参加比赛为目标,很少会去了解中国钢琴作品及其文化背景,而成名的钢琴家也往往忙于参加商业活动,不会将心思放在上面。特别重要的一点是弹《红灯记》需要对京剧文化和知识有相当的了解,现在国内几乎没有能把钢琴伴唱《红灯记》完整弹下来的人了。其实我在很多时候都在呼吁中国的琴童多学点民族的东西,但是也挺无奈的。这种情况不是我一人之力能够改善的,需要社会上的大力支持,比如在大剧院中多举行一些中国钢琴曲专场音乐会等。
南方日报:记得您曾经有个愿望是在世界上建立属于中国人自己的“钢琴学派”,不过,国内也有人戏言说中国音乐界目前只有帮派,没有学派或者流派,您对此怎么看?
殷承宗:建立音乐学派的前提是要有一批优秀作曲家,以及相当数量的具有分量、国际声誉的优秀作品,而后才能促生更多杰出的钢琴家的出现,法国、俄罗斯等各国音乐学派、各大流派都是这样建立的。另外,民族特色是作品中必不可少的部分,只有具有了民族的根,有凝聚力的音乐学派才能建立起来。
南方日报记者 郭珊 实习生 何亮















川公网安备 51041102000034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