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忠实喜欢写字,但他有自己的原则。2000年腊月,陈忠实及一批文艺家应邀去外县采风,住在一家宾馆,晚上休息时,主人问明日何时起来,陈忠实随口说道:“睡觉睡到自然醒吧。”第二天,主人求他写字,就要他前一晚说的“睡觉睡到自然醒”,陈忠实显得有些踌躇。这句话虽然俗些,但细细一想,很有一些意思,有顺乎自然、自然而然的意味在,也有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意思在,人要的就是这样的状态,大有哲理。陈忠实最后还是写了这句话,但他没有给主人,也没有依主人的要求写得很大供挂在宾馆大堂,而是写了小小一幅,并主张挂在房间里。他说这句话适宜于在房间休息的旅客,而不宜亮在大庭广众面前。
有一年五四青年节,陈忠实应邀给西安的一些青年谈创作,有读者问他近年为什么没有写小说,他说:“没有写是因为没有感觉,没有关于小说的感觉。艺术上没有新的发现,干脆不要写。”就在此次谈话不久,他写了《日子》等小说,引起很大反响。《日子》写的是底层农民的“日子”,有底层农民生活的悲辛,从底层农民的角度看社会,有农民对社会的批判,这是一种切实的批判;《作家和他的弟弟》写一个作家的农民兄弟的狡猾与愚蠢,可笑与可哀,触及灵魂,滋味复杂,这些小说都写得简洁、含蓄而精到,作家与他笔下的人物与生活是贴近的,而他的目光又是悠远的,有入乎其内的深刻,更有出乎其外的透视与开阔。我想,这与陈忠实近年一直住在乡下而带来的宁静的心态大有关系吧。宁静,才能产生从容和悠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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