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记忆中总有好和不好的部分。打个比方说,小时候我和父亲的关系不是很好,但过了10年、20年之后再来看照片,之前那些不好的记忆会慢慢忘掉,关于父亲的那些美好的记忆才会留下来。 B:你的作品的风格非常明显,常常一眼就能认出,但过于强烈的个人风格会不会担心自我重复?
M:会有这样的担心,但也并不是有意强调这样的风格,而是想改改不掉。每个人的风格都是一种不经意的体现,“另一个系列体现了另外的自己”这样的说法是不对的。荒木经惟和森山大道他们也都出了很多系列,但也都是一种风格,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他们的作品。所以也只能慢慢继续下去了。
忧伤和平静并不矛盾
B:你曾说“一张好照片能使人心情平静,使人愉快”,你觉得自己做到了么?
M: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做到,有时觉得做到了,有时又觉得没有。不过如果觉得自己已经做到了没准就不再继续了。这个工作是没有尽头的。
B:其实你的照片中也有一点让人哀伤。
M:我觉得忧伤和平静并不矛盾。人有很多种感情,给你的感觉是忧伤,但我觉得是平静,它们都是人的一种情感。
B:你作品中具有的那种东方哲学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气质?它和西方摄影的美学趣味最大的不同在哪里?
M:西方总是万事追根究底,基于理性推导结论,并且以地球生物之首自居,采取先发制人的人类中心主义。而在东方,更多的是讲究人类只是大自然的一分子。另外,不同于基督教的一神教,日本的神有800万之多,相信到处都有神灵存在。在这种思想之下,人们不会完全肯定或否定世事万物,而是会时刻谨记万事无常的人生理念。
当然,在现今世界,通过经济和其他方面的交流,价值观已经不再那么封闭。越是经常出国,我越是不赞同“本国的常识在他国不合乎常理”这句话。国与国的界限已经模糊,一个人可能不属于具体某一国,常识换一个地方也可能是常识,不会有那么大的区别。不论是绝对理性主义的西方价值观,还是感性的东方思维,我相信都是在今后的世界上不可或缺的精神状态。通过我的作品,希望大家能体会到这种东方的柔和之美。哪怕只是影响一个人也好,能够对更多的人怀抱宽容心,不用自己的价值观去束缚别人,这是我所期望的。
B:你曾经提到俳句对你的影响很大,能不能具体谈谈俳句是如何影响你的创作的?
M:俳句乍一看好像只是用五、七、五这种语言的规律来记录已经发生的现象和事件,但是利用看似简单的助词、语助词来进行排列,不同季节的用语都有微妙的搭配,不仅仅只表达字面意思,还可以表达出立体生动的形象。俳句运用简洁的表达方法却让我们感受到了世界的辽阔无垠,这点我觉得非常厉害。摄影作为我自己的表达方式,不同于绘画,它没有素材,咔嚓一下就捕捉一个画面,加上我用的是黑白,颜色也少。即便是在当代艺术当中,摄影也是属于创作元素和技巧比较简洁的一个门类。这是我的黑白照片和俳句的共通之处。
B:最喜欢哪首俳句呢?
M:我喜欢的俳句是良宽的作品:“清澈里与外,红叶满长天。”
(感谢日语翻译玄红莲对本文给予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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