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神曲”中得到的启示
——由《忐忑》一曲蹿红谈开
2010年一首《忐忑》迅速在网络蹿红,并被广大网友们冠上“神曲”之名。人们津津乐道的是“乱哼哼”似的歌词以及表演者龚琳娜夸张的表演,各路明星们也不惜牺牲形象争相模仿,甚至网友们还总结了一些稀奇古怪的神曲演唱心得……在好一片热闹中,我却热闹不起来。
其实在《忐忑》网络蹿红之前,龚琳娜曾在多个音乐会上演唱这种作品,其中流传最广的一个版本录制于今年北京新春音乐会上。这场音乐会在电视上曾经播放过,但这种专业音乐节目似乎是广大网友甚至是一般人民群众在日常生活中不感兴趣的,所以没有受到大众的关注。直到该视频在网络上贴了出来,才一夜爆红。
龚琳娜本人其实在网络蹿红之前也已经是业内知名的歌手,1999年,龚琳娜以文化部“民歌状元”称号从中国音乐学院毕业。2000年荣获CCTV全国青年歌手电视大奖赛民族唱法专业组银奖。代表作《孔雀飞来》获全国广播新歌评比金奖及中华民歌广播大擂台十大金曲、中国民歌排行榜第一名。
这样一位颇具实力的学院派民族唱法歌手、这样一首手法独特精湛的学院派作品却是由如此非学院方式和平台走红,且走红的原因居然只是其“乱哼哼”似的歌词以及夸张的表演,不得不很让人深思。我不排斥网络的宣传工具,反而我感谢网络这样人人能参与的大众平台,能把如此好的歌手和作品展示到大众面前。以当前我们国民文化艺术的素质修养水平,我认为在这场音乐表演中,大众感受最多的、最直接的只是肤浅的感官刺激。当我们不停的津津乐道其歌词、不断揣摩其表情这些“外行的热闹”时;当我们的五官随着《忐忑》的音乐起伏跌宕时,如果把它作为一个摸索中国新音乐道路的尝试范例,又或者把其作为一个网络走红的典型案例,又或者…… 我们又能从中得到什么启示呢?我想就以此为例,由此聊开。
首先,《忐忑》一曲此前在多场音乐会演唱以及电视播放,且早在2009年就获欧洲“聆听世界音乐”最佳演唱大奖,这算是专业圈子内的肯定吧。但最终却是由网络而红,也因网络而红,这也算是墙内开花墙外红的另一种注解吧。音乐的传播媒介不一样得来的结果也不一样。人与观众现场交流演唱的传播方式受众少,传播面窄,基本只存在于音乐厅等演出场馆;传统的电视传播只是单向的大众传播方式,受众面广,但缺乏信息及时反馈,受众的互交性差;而广播的非可视性又使得音乐的表演部分丧失;网络传播有其优势,它融合了大众传播(单向)和人际传播(双向)的信息传播特征,在总体上形成一种散布型网状传播结构,在这种传播结构中,任何一个网结都能够生产、发布信息,所有网结生产、发布的信息都能够流入网络之中。同时,网络传播具有人际传播的交互性,受众可以直接迅速地反馈信息,发表意见。而且,网络传播突破了人际传播一对一或一对多的局限,在总体上参与面广、传播面宽、信息反馈及时。但我们也发现了网络传播的诸多问题,从神曲《忐忑》走红一例就可窥其一斑。《忐忑》在成功享受网络传播带来的利益时,也尽享其恶果。网络传播在一定程度上缺乏约束,不宜正确引导。《忐忑》走红后,网友盲目模仿恶搞,专业的音乐评论被娱乐化的热议掩盖,这使得《忐忑》本身高超的作曲技术,优秀的演唱技巧、精湛的表演,以及《忐忑》背后龚琳娜和老罗(德国作曲家 全名:Robert Zollitsch 龚琳娜的老公)对中国新艺术音乐的探索与创作都被忽略、剥离,只剩下表皮的那些“热闹”,这似乎有一点买椟还珠的味道。从作曲到编配、从演唱到表演都是如此的恰到好处,而更多人在意只是其中的某一项,这对于一个完整的新艺术作品来说是否也意味着失败呢?当然我要声明这肯定不是龚琳娜的错,成也萧何败萧何,这应该正是网络传播这把双刃剑的另一面吧。
另外,当大众热议《忐忑》,甚至热议她的新作《丢丢铜》时,似乎都忘了她的《你在哪里》、《我的失恋》、《琉璃光》、《山中问答》等其它优秀的作品,这些作品作曲、编配几乎都是老罗。这些作品融入了多种音乐元素,风格多样。《走生命的路》中呼麦、古筝、苏格兰风笛似的木贝司演奏居然可以如此融洽;《山中问答》中新疆的节奏和手鼓、笙的搭配竟然也如此和谐;《走西口》中的管风琴也合的恰到好处:《文殊菩萨》中西方宗教音乐竟然也能和我们东方佛教共谱无国界的至高境地……我实在惊讶于一位德国作曲家竟然还能如此的深入并了解中国音乐文化。
而龚琳娜的歌唱能力也居然可以如此之强,通俗、民族、戏曲、美声、原生态?!似乎没有了界限,每个人听了感觉自己都能唱,而恰恰每个人都不能唱出来。把技术的痕迹抹掉、把唱法的界限抹掉,我想这应该是歌唱的最高境界吧。这位十七岁就进入中国音乐学院学习的人一直歌唱道路上不断摸索,尽管已经在备受瞩目的青歌赛这样国家级赛事崭露头角,但仍然不断摸索,挑战自我。想到一段有趣的访问,老罗到龚琳娜家做客,龚琳娜的妈妈把她以往赛事获奖的录像给老罗看时,老罗竟然说:“你不觉得这很恶心吗?”(《天下女人20110108期》杨澜访问龚琳娜)我想老罗所要发掘的正是龚琳娜所求的!
通过探讨、磨合、尝试,最终老罗发掘了龚琳娜的演唱个性、增强了龚琳娜的表演张力、极大的拓展了龚琳娜的演唱能力,通过色彩各异的作品使龚琳娜的声音有了千变万化,但又保持了她声音的本真和天性,在千变万化中又能让大家清楚地识别出这就是龚琳娜,这是一种极具表现力、又具高强识别度的声音。我想老罗评论说那很恶心时自己是很有底气的。
老罗初来中国就曾与上海的民族乐器演奏家合作组建了“高山流水”乐队,后又组建了“五行乐队”,他四处采风,去西藏、内蒙,奔走于亚洲、欧洲、美洲,录制了大量专辑,在亚洲是一个外国人,却成为了一个在欧洲是介绍亚洲音乐的世界音乐人。最难能可贵的是龚琳娜的演出坚持用自己的小乐队,坚持真唱。在这个充斥着假唱、代唱的音乐圈,更能体现出一位歌者的无邪和本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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