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诗以韵胜,故深雅,而贵蕴藉空灵;宋诗以意胜,故精能,而贵深析透辟。唐诗之美在情辞,故丰腴;宋诗之美在气骨,故瘦劲。唐诗如芍药海棠,秾华繁采;宋诗如寒梅秋菊,幽韵冷香。唐诗如啖荔枝,一颗入口,则甘芳盈颊;宋诗如食橄榄,初觉生涩,而回味隽永。
取譬何其准确、高妙,而行文又情辞丰美,摇曳多姿。缪钺的论词之作不知征服过多少文人墨客。上世纪五十年代初,芳龄二十余岁的北京人叶嘉莹女士读过缪钺的《诗词散论》之后,拍案叫绝,心生景仰之情,但在迢递岁月中她一直未能亲炙缪老。不过叶之于缪,比之缪之于陈,叶却是幸运的。1981年的4月,在诗圣杜甫曾栖居过的成都浣花溪,叶嘉莹见到了心仪已久的缪老,而缪钺也对这位女性学者的词学颔首赞赏,评价其著作“博鉴古今,融贯中西……发新创之见,评论诗歌,独创精微,自成体系。”叶与缪,在论词主张上可谓心声相契。二人相见恨晚,“谈艺论心,数共晨夕”。那时候,缪钺虽已届八十高龄,他内心的创作冲动却仿佛回到了青壮年时期。在现代词学史中,一代词人沈祖棻竟搁笔停止词的创作长达几十年,而缪钺也在长时期内停止了词学论著的写作。此番相见之后,缪钺激情再现,他与叶嘉莹约定共撰词学论著。在以后的十年间,缪钺共撰得词论二十三篇,叶嘉莹撰十八篇,合为一书,名《灵谿词说》。以后又成一书,名《词学古今谈》。就在《词学古今谈》出版三年之后,91岁的缪钺寿终正寝,仙逝于他曾居住过的华西坝,也即是他曾以感伤笔墨吟咏过的“谁料十载栖栖,天涯重见,玉蕊还如故”的梅花盛开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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