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明弘治府志记载:“定惠院在府城东南,苏子瞻尝寓居,作海棠诗以自述,院废。庚申(1500)得故址,其茂林修竹,园池风景,宛如苏子所言者。”是什么时间和原因院废的,府志没有说明。我们只知道弘治十三年,在定惠院的旧址处,修筑了一座纪念性的建筑。叫“坡仙遗址”,并用苏东坡“寓居定惠院之东,杂花满山,有海棠一株,土人不知贵也”内的诗句为东西轩命名,以志纪念。查看明弘治地图,图上有定惠院的标识,其地理位置与府志所言一样。从苏东坡寓居定惠院到明弘治“坡仙遗迹”,先后经历了400多年,这是定惠院变迁的第一阶段。
随着时间的推移,到清光绪十年(1884年)地图上仍有定惠院的标识,其地理位置,仍在明城的东南方。在光绪八年黄州府志记载了当时在黄州城内外,共有大小街道51条,其中有一条街道叫“定惠院街”(如同现在的安国寺街一样),1992年史智鹏编写的《古城黄州》时,他们经过认真的踏访、核实,把这51条古老的街道一一落实了今址。他们认定定惠院的今址在当时的机动车辆厂处。他们对定惠院街的认定,与清朝地图上定惠院的标识相符。从“坡仙遗迹”到定惠院街先后历时380多年。这是定惠院变迁的第二阶段。
上世纪50年代,据原黄州镇党委书记傅杰说,他当时在定惠院那里住了多年,他先看到的定惠院是:“地面建筑已不复存在,只有残垣断壁的旧址依稀可见。五十年代初,当地居民在定惠院的废址上筑起了围墙,盖成坐北朝南三间茅草屋,开了一家私人面粉加工作坊……到五十年代中期,私人作坊已搬迁,土围墙已坍塌……只剩下一片坑坳不平、杂草丛生的空地”。在2009年时,他走访了青砖湖社区的陈少题老人,老人对他说:过去“张家湾及附近的居民,逢年过节开展文娱活动时,大家还齐声高唱:张其寿,定惠院,幸福生活人人盼”,可见这以前张家湾人仍然记得定惠院的名字。当时,他们两位老人还认定定惠院的今址在张氏兄弟新楼处。此后我还访问过傅老,我问:现在定惠院怎么变成了定花院呢?他回忆说,在1982年时,他刚调往堵城工作,他去堵城不久,黄州有位女青年送去一本黄州地名册,征求他的意见。他在查看地名册时,发现有定惠院的名字,后来发门牌时,不知怎样又改成定花园,从1884年清朝时的定惠院街到1982年定惠院的名字消失,又是100多年,这是定惠院变迁的第三阶段。
从1982年到2010年,这段时间的定惠院,地面已无任何的构建,定惠院的名字,彻底的在这里消失了,在原定惠院的地方,门牌先后换了两次,统统都叫“定花园”,有的还写定花苑、定花院、淀花园等,这时的定惠院只是一个没有地址,挂在文献上的历史地名,从1982年到现在快30年。这是定惠院变迁的第四阶段。
我认为,定惠院遗址留给我们的是历史脉络,它传递的是黄州人一代又一代沉淀下来的历史领悟与东坡文化的精髓。今天我向各位报告一个喜讯,陈言生同志(黄州青砖湖社区党委书记)说有关部门已答应把定花园废止不用,再挂定惠院的门牌,还历史的本来面目。
我还认为,定惠院是黄州东坡文化的源头,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到苏东坡当时的真情实感。这里是他人生第一次落差的开端,面对落差和贬谪,他愤怒、惶恐、无耐、孤独、想家。于是用托物以拟人手法,设定冷落、萧索的环境,写下卜算子和海棠诗,借以表达同是天涯飘零客的感情。
临皋亭今址
苏东坡于元丰三年(1080年)二月一日到定惠院,于同年五月二十九日迁居临皋亭。在这里一直住到离开黄州为止。现在根据明弘治地图大江江岸线、明清地图关于临皋亭的地理位置的标识、黄泥坂路标的指引和苏东坡的“酌江水饮之”、“乱山环合水浸门”、“白云左绕、清江右洄”、“倚杖听江声”、“小屋如渔舟,朦朦水云里”等诗句,对临皋亭地理位置的描述,又经我与陈言生同志多次与当地老人访谈,我们最后认定临皋亭的今址,在青砖湖社区的薅儿咀。此后,我们又对薅儿咀的高度、面积以及山体的土壤结构,进行了考查。这里据说在解放后曾挖出多件包括黄金饰物在内的文物,表明这里早就是人类活动的重要场所。
当我们阅读苏东坡的其他诗文时,还发现多处他对临皋亭地理位置描述的内容。比如苏东坡在给陈季常的信里写道:“临皋虽有一室可憇从者,但西日可畏,承天极相近……”,苏东坡还写了一篇著名的文章《记承天寺夜游》。那么,承天寺在哪里?据明弘治府志记载:“承天寺、古寺,在今城南,大云寺前。今为民居”。承天寺在明城南,而临皋亭也在明城外的东南,可见承天寺与临皋亭,不是隔壁就是近邻。证明古城图关于临皋亭的地理位置的标识是绝对正确的。
苏东坡还在《牛酒帖》里写道:“饮既醉,遂从东门之东直出,至春草亭而归,时已三鼓矣。”这里记的春草亭在哪里?查清朝地图,春草亭在安国寺以东,在山川坛以下,在临皋亭以上。这也是临皋亭的地理位置的佐证。
苏东坡于1084年3月3日再到定惠院看海棠,看了海棠之后,他就“乃步出城东”,“遂夤缘小沟入何氏、韩氏竹园”,在这里饮酒后,“乃径归”。他从哪里“归”去?原来他是又“道过何氏小圃”。再入东门回临皋亭的。由此证明古图里的临皋亭的标识,是正确的。
1170年8月18日黄昏时,陆游到黄州,“夜泊临皋亭,晚移舟竹园步。盖临皋亭多风涛,不可夜泊也。”这与临皋亭三面环水的地理位置相符。
所谓临皋,就是靠水的高地。想当年在宋城里哪里有靠大江的高地?有,这就是如今的薅儿咀。
大家都知道,黄州是苏东坡创作史上的“井喷期”。而薅儿咀,即古临皋亭,则是“井喷地”,苏东坡巅峰之作都是在这里写的。临皋亭是苏东坡最后完成“千古第一文人”称号之地,临皋亭是黄州文脉之根,影响所及,非常深远,从明代青云塔上的“全楚文峰”,到清代的“惟楚有材”,再到“惟楚有材,黄冈为最”。这些都是临皋亭的发端,它充分体现了临皋亭厚重的人文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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