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简介
毕淑敏,国家一级作家、内科主治医师、北师大文学硕士、北京作家协会副主席。
1987年开始发表作品。1989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 曾获庄重文学奖、小说月报第四、五、六届百花奖、当代文学奖、陈伯吹儿童文学奖、北京文学奖。
著有《毕淑敏文集》十二卷,《昆仑殇》、《红处方》、《女工》等。
她在百家讲坛传授幸福的秘诀。她不愿用作家的身份局限生命。但她在《红处方》、《血玲珑》、《女心理师》、《拯救乳房》等作品中始终对文字充满敬意。她如何回望17岁时与死亡的最初接触?她如何在历练之后看清自己——
生命是一个向着死亡的存在
记者:作为一个可以看到社会上各种心理问题的人,肯定会针对问题来做一个题目。你为什么会在《百家讲坛》讲幸福?你认为什么叫做幸福?
毕淑敏:日新月异的变化是中国人民迫切需要面对的问题,在我们的物质基本上富足、满足之后,怎样去确立人生的方向,怎样去把握幸福?这是个非常大的问题,就我个人来讲力量极其微薄、力不从心。但我想提出问题的本身,可能就具有一定的意义,大家来重视这个问题。
什么叫做幸福?在温饱解决以后,我们将向何处去寻找更丰富内容的幸福,是当代中国一个重大的问题。我本人是当医生出身,如果我有一点关于生命的感悟的话,应该跟更多的人分享。所以开始做一件力不从心之事。
记者:力很从心。而且效果也很好,因为可以让大家以比较低的成本去找到一种获得幸福的本领。
毕淑敏:没有那么高的奢望啊。只是想大家从此会留意“哦,这是一个问题!”觉得就已经足够了。
记者:死亡这个词在你的作品里会经常提到。为什么这样一个词,这样一个大家比较害怕的问题,会时常出现在你的作品里面?
毕淑敏:这是我们每个人必然要遭逢的事情。我个人觉得对于我们生命中一定要遇到的一件事情,怎么能回避它?茫然不知,然后突然间我们最宝贵的东西,就在仓促间被它毫无预警地收了去,你这个人生就不清醒,不完整。
我们有句古话叫做“善始善终”。这个终点必然矗立在远方,不管你眺望与否,它是踏踏实实的呆在那个地方。我们的生命是一个向着死亡的存在,我们确知我们将有一个终点。在未曾抵达终点之前,如何来使用一己的生命,是每个人非常重要的问题。并不因为你回避它,它就不存在。为了让我们的人生少遗憾、多完美,让我们能够把有限的生命变得更加丰富,更加按着你的意志来运行,我们要来讨论这个事情。
这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情。当把这件事情想清楚以后,人生变得如此的轻松,而且带有一种令人神往的安宁。没有这样做之前,均是惊慌失措的。那时你把人生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情推开了,掩藏起来,希望自己看不到它就安全了。可是你心底的良知,知道那东西一定是存在的。你在自欺。可能因为我做过医生,医生是不能回避死亡的。在很多人以为死亡是非常遥远和他人之事的时候,我年轻生命就一次又一次的非常近距离地看到死亡在我面前发生。我知道这是一个刻不容缓、不容回避的问题。
常念花季里的那些花圈
记者:17岁当兵开始接触死亡。我想问你,你还记得你扎过多少花圈吗?
毕淑敏:哦,我扎过好多花圈,弄得我现在经过花圈店,都有病态嗜好,不由自主地评价那些花圈的技术手法怎么样。觉得这么多年过去了,扎花圈的技艺,似乎并没有什么创新。
记者:那么小的年龄扎花圈什么感觉啊?
毕淑敏:第一,会觉得这是一个和死亡相连的事情。第二,花圈毕竟还是美丽的,会在这个操作的过程中,对那些花的纸材啊、形状啊,包括怎么让它活灵活现啊,大费心思。会沉浸其中。扎花圈的时候,花是一朵一朵做起来,刚开始做的时候,你会觉得它们可能跟树上的花,或者是野地里的花,或者是插在花瓶里的花没多少区别,可是当这一朵一朵的花最后组成花圈的时候,你知道它不一样了,它代表着一个生命的完结。
那一刻,有一种很震撼的感觉。我们是在和战友告别,在做我们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那一刻触目惊心,永远难忘。
记者:作为普通人来说,可能看到这样一个有标志性的东西,大家都不太愿意仔细去看它。但是在你当时那个境地,给自己身边的一个人送行的时候,就会觉得那里面也有它的美丽、温暖,因为是给他的一个祝福。
毕淑敏:对,对!我们在西藏阿里当兵非常遥远。如果死去,我们的尸体不能火化,当地没有焚烧的设备,必须土葬,没有骨灰可以带回去。
由于气候条件非常恶劣,我们的亲人们也没有办法跋涉千万里到阿里高原来祭奠。死去的年轻士兵,不但活着的时候和亲人远隔万水千山,即使已经化为泥土,也没有办法回归故乡,故乡的亲人也不能来照顾他。我们做战友的最后祭奠,就有一种亲人般的感觉。
不仅仅是从道义上说,他是我们的同伴,是一个为国牺牲的烈士,义不容辞啊。也会觉得他是我们的兄弟,满怀悲情。 穿着丝绸的衣服在音乐中离开
记者:如果可以选择,你会希望以什么样的方式死去?
毕淑敏:我想用我喜欢的方式死去。希望穿旧的丝绸衣服,因为我觉得别的质地衣服会不会比较硬?火化起来会不会比较麻烦?穿很厚的衣服怕是比较不低碳。
记者:环保的死亡方式?
毕淑敏:对呀,穿旧丝绸的衣服,我个人觉得比较舒适而且比较容易焚烧。我希望能有音乐,不要放那种太激昂的,我想在生命的最后,一定没那么多劲儿了,放一个徐缓的中国民间音乐吧。再一个呢,我希望太小的孩子就不要在我身边让他们目睹死亡的过程,我已经无法控制那个过程,所以尽管我对他们满怀温暖,但是我不能保证我死的那个过程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太小的孩子就不要围绕身边了。但是我的亲人,我希望他们,如果他们有准备,他们不害怕,那我还是希望能在我身边。除此就没有了。
我已经在一个文章里写了,我不举行任何告别的仪式,也不要任何评价,非常安然的离开就是了。
做不要房子的百分之五
记者:我知道你有时候也看那种征婚的节目。那里面是不是也能读到社会心理在这个时代的一些变化?
毕淑敏:征婚的时候尽管有一些掩藏,但是他毕竟有些条件要说得比较清楚。因为太不清楚了,人家应聘就误读了,这个事就弄得阴差阳错了。绝大部分时间,他们还是在讨论一个真实的问题而不是一个伪命题。这还是挺有意思的。
记者:这里面可以看到这个时代的人,在心理上和很直接的在物质上的需求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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