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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洁:我与林非先生交往二三事

2012-09-28 14:55 来源:河北日报 作者:梅洁 阅读

  个人简介

  林非(1931-)江苏海门人,1955年毕业于复旦大学中文系。历任: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教授、文学系主任、博士研究生导师,中国鲁迅研究会会长,中国散文学会会长,中国散文家协会名誉会长。

  出版著作有学术论著《鲁迅前期思想发展史略》、《鲁迅小说论稿》、《现代六十九家散文札记》、《中国现代散文史稿》、《中国现代小说史上的鲁迅》、《林非论散文》等;散文有《访美归来》、《林非散文选》、《林非游记选》、《离别》、《当代散文名家精品文库·林非卷》、《世事微言》、《人海沉思录》等30余部著作,并主编《中国散文大词典》、《中国当代散文大系》等。

  他在鲁迅研究、散文理论以及散文创作上多有建树,他是中国社会科学院教授、博导;他是中国鲁迅研究会会长、中国散文学会会长、中国散文家协会名誉会长……他就是著名的作家、学者林非。他的《中国现代散文史稿》被国内学者誉为中国散文史研究的“拓荒之作”。

  鲁迅文学奖得主、作家梅洁在当今中国文坛的散文和报告文学创作领域是占有一席之地的,她自称为林非先生的“编外学生”,对与林非、肖凤夫妇的琐碎交往更是珍存心底。

  女作家李晓虹打来电话,说她想为林非先生编一部纪念性文集,她说,林非先生80岁了,她和她社科院的博士同学们商议,这是送给他们导师最好的生日礼物。晓虹在电话里动情地说,无论是做学问还是做人,先生都给了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东西,此生,她只能报答先生之万一。我为晓虹的深情所感动。

  记得两年前我定居北京后,一个秋天的上午,林非先生偕夫人肖凤和他的得意学生晓虹、兆胜来我的新居看我,这是第一批来看我的京城朋友啊。感动与兴奋中我对林非先生说:晓虹、兆胜是您的博士生,我就做您的编外硕士生吧。先生听后大笑起来,那笑如那个秋天正午的阳光,温煦而灿烂。

  好了,就让我这个编外学生来回忆先生点滴吧,愿这记忆如生命的清泉,潺潺地流过一段岁月之河……

  “这是通向崇高的一种欢乐”

  记得十多年前在一次我的散文作品研讨会上,林非先生提示我散文创作应该注意什么时说:“千万注意散文的流畅性,而不要被过于凝练的诗所累赘。”

  应该说,在今天我还算能够平心静气评估自己的写作价值时,对于林非先生的提示和教诲我是一直怀着一种珍视之感的,这不仅仅是对先生提示与教诲的悟解,更加深深打动我的是先生对于艺术乃至艺术生命的尊重和谦和的品德。先生的提示呈“轻轻拍打状”。因为先生懂得,这个世上,即便是孩子也都有荣辱感;同时先生深谙,艺术的真谛与完善存在于切磋之中,而不是轻视,更不是霸气。

  认识先生大约要追溯到20余年前。20余年前的1987年秋天,我不知先生一行什么时候就到了塞外,只记得后来我赶到宾馆里,先生将我发表在《诗刊》和《星星》诗刊的诗以及散文作品铺排开来,铺满了先生下榻的半张床。至今,我都怀念先生阅读时的亲切与喜悦,我前行的自信在先生的亲切与喜悦之中提升。

  后来,我与先生便有了断断续续的通信;后来,《散文选刊》要发表我的“散文专辑”,我便忐忑不安地请先生写篇“评介”,不想,先生欣然应允。记得先生写完“评介”后,打电话让我到北京,一定要我“亲自过目”。在北京昌运宫先生只有8平方米的书房里,我看到了书写公正的4000字的《诚挚与真切的追求》,对于我提出的非常之小的意见,先生都趴在“书拥如城”的桌子上,用白色涂改液认真改正过来。至今,我都感念着一种情景:一个著名学者对于一个卑微的文学追求者的体贴入微。这体贴兴许在不经意之间介入了人类关于平等、尊重的渴望,又因渴望的实现使一个文学生命从此富于自信与勇气。人类的谢意应该说存在于这些平等与尊重之中。

  还是那天,先生的妻子、女作家肖凤老师亲自下厨房,为留我吃晚餐,炖了一大煲香气四溢的火腿乌鸡。望着系着围裙在十分洁净的厨房来回转的肖凤,我想象着一个知识女性的全部价值与高贵。那时,我只知她刚刚创作出版了《冰心传》,不知她还出版了《庐隐传》和《萧红传》。饭毕,我说,我想拜望冰心,我说我渴望了很久;我还说,我的创作实在受到这位老人的影响颇多。先生和肖凤立即取纸取笔,为我详细画了一张去冰心家的线路图,并一一指点。我至今因缺乏勇气而没有去拜望这位世纪老人,但我始终感念先生夫妻给予我的温暖之情。临走,肖凤老师硬是塞给我一瓶矿泉水,两个面包,她说,明天回塞外的路上,有用……

  我写这些,并非是一些琐碎的沉浸,我始终在想,先生及其夫人为人的魅力究竟是什么?我想,它不仅仅在于先生是中国研究鲁迅的著名专家,不在于先生是学富五车的学者,也不在于先生是中国社科院文学所带博士生最多的导师,仿佛也不在于先生的夫人是大学教授和作家,魅力的真景致在于先生夫妻共同遵循的一种人格精神和恪守的一种人类道德。最近,我有幸读到先生赠送我的一些作品,我注意到了先生反复呼唤的一种人生景观:强烈的自尊并以同样的高度尊重别人。先生认定:“这是通向崇高的一种欢乐。”

  我们说,自尊人皆有之,而尊重他人,尤其是尊重一个学识、地位、名气不如自己的人,则需要道德,尤其需要组成道德的核心素质之一——— 谦逊。有句名言:向上级谦恭,是本分;向平辈谦逊,是和善;向下级谦逊,是高贵。谦逊是美德之母。因为谦逊,先生始终限制夸张自己的学识及荣誉;因为谦逊,先生总是怀有避免高估自己的小心;因为谦逊,先生对于文学晚辈的关怀与批评,始终平等和含蓄。

  我们的世界已充满功利。不能想象世间只有功利而没有尊重。我们看多了傲慢跋扈对于心灵的伤害,看多了所谓“大人物”对于我们的不屑一顾,也看多了无聊龌龊的利益交换。所以,我更加看重先生夫妇对人心灵的体贴与精神的尊重。   “我只是她记忆之树上的一簇细小的枝叶”

  身为中国散文学会会长的林非先生,一生编著了数百万字、30余部(集)的文学专著,其学术论著及散文创作均追求独特个性与文化内蕴,海内外学者对其评论颇多,许多论著和作品(如《中国现代散文史稿》)已被国外翻译出版或发表,曾五次应邀赴美国、日本、韩国参加国际学术论坛和讲学。然而,先生在国内似乎“不入名流”,用先生自己的话说:“我生性疏阔,不善结交名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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