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诗集《冰块》里的几首短诗我相当喜欢,不仅具有90年代后诗人们声称“发现”的叙述元素,而且比当下孱弱的诗更有悲剧的力量。兹录作者75年前写“三•一八”惨案的两首诗于文后,与今天的读者共飨。
在此,作为后学,谨以此文向诗歌的先行者致敬!
2001.8.12.清晨写于广州
注:有关韦丛芜生平参阅了韦德亮、韦德丰《怀念父亲韦丛芜》一文。
附录:韦丛芜的两首诗
我披着血衣爬过寥阔的街心
在伤亡的堆中,我左臂下压着一个血流满面的少年,右臂下
压着一个侧身挣扎着的黄衣女生;
左臂下的死身已硬,右臂下发出哀绝的“莫要压我!”的声音。
挣扎,挣扎,我的头好容易终得向外伸引,我哀呼,“救我,
救我,先生!”
——呯呯……呯呯……凶恶的枪声又起了。
——嗳唷!……嗳唷!……我的背上又发出哀绝的叫痛的声音。
挣扎,挣扎,我的最后的力量行将费尽!
挣扎,挣扎,尸身从我的上面倒下,鲜血淋淋;
挣扎,挣扎,从伤亡的堆中挤出我的上身;
挣扎,挣扎,我终于倒在伤亡的堆旁而爬行,——
爬行,爬行,我披着血衣爬向寥阔的街心。……
这时候,大街上已没有军警,没有行人,没有声音,
爬行,爬行,我披着血衣爬过寥阔的街心。……
记三月十八日北京国务院前的大屠杀
我踟蹰,踟蹰,有如幽魂
阴风惨惨地吹,
细雪纷纷地落,
这屠杀后的古都,
埋葬在死的恐怖。
繁华的哈德门大街,
此刻已无车马驰奔;
我,血衣依旧在身,
踟蹰,踟蹰,有如幽魂。
消不了的是生的苦恼,
治不好的是世纪的病。
惊魂未定的我呵,
耳鼓里尽鸣着嘈杂的声音。
“打倒帝国主义!”
“嘻嘻……嘻嘻……”
一阵的呼号,
一阵的嘲笑。
“呯呯……呯呯……”
“嗯嗯……嗯嗯……”
一阵的枪响,
一阵的哭声。
阴风惨惨地吹,
细雪纷纷地落。
耳鼓里尽鸣着嘈杂的声音,
在死街上我踟蹰,踟蹰,有如幽魂。
记“三•一八”屠杀之次日的雪中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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