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或喜鹊
回乡下,母亲说,
乌鸦看不到了,
喜鹊也看不到了。
但人间还是老样子,
一些人依旧入棺化灰,
一些人照样入洞房生娃娃。
乌鸦或喜鹊,它们去了哪里?
它们也许不再是乌鸦或喜鹊,
叫鸦或鹊,或其它什么鸟。
荷花一直有露珠滚动
——致w.l.y
清明后,细雨纷纷
我非断魂人,亦非
无云中之事。遥想青春时,
你将一场雪,从成都下到达州;
将心中郁结从乐山抛到万源。
而我交给你囫囵吞下的格言警句,
更多的是当时明月、夜色蟋蟀
以及力比多的镜象。那时没有传呼
手机,只有云中锦书,
间或有人窃走一节,又还回来!是呀,
风清月白而非春江花月的镜子没有人
愿意打破。后来,后来,提及
将来,你我满头雾水!
我们的火车也就停了下来。
铁轨却依旧那么锃亮,它
再也不会黯淡下去,正如那场雪,
生成的荷花一直有露珠滚动。
摇晃
她看见我,就像蜻蜓
看见一池慌乱的水,
然后笨重地飞走。
她不是一双眼睛了,是一场痛,
并将绵绵地生长,接下来是与它的赛跑
而我注定是失败者!
现在,我不再是一块单纯的玻璃。
而她只能用摇晃与不可预知的风进行漫长的拔河!
谁能让她不摇晃呀?
不是拐杖,不是原谅,而是这块玻璃,
它也只能守护着那些裂纹。
桃
不是春风所说出来的桃,
也不是核桃的桃,它的前生是
偶然的花朵。这桃,
是内心与血液的断裂,
是刚刚进入铁轨就拼命抛锚的火焰,
或才开始吸着就摁灭的烟。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
已惯于埋头公文的太阳与月亮的
方便面,但就在今夜,它看我的样子,
还是充满陡峭的桃色!
我记住了广州
——致Y.J
现在你丢下辣椒、红苕粉去了那里。
我开始想象它的繁华和喧嚣,
譬如:一块铁皮雨棚就足够把你敲旧。
一面玻璃墙,就足够把你湮没!
想着想着,我就不忍心再想了。
想着想着,万源这个弹丸之地,
也愈加繁华和喧嚣,这里也即那里。
白
一层耀眼的白,
一颗一颗的,又一片片的,
多好的白。这些从瓦片上
生长出来的白,让尘埃
也不得不回到自己的地方,
而春天不敢造次,人声也
也涤尽了沙沫。
要是我也活得这样白,就好了
白得这样安静,白得这样霸道
而又这么亲切。如果说它有前世,
我想,那就是炊烟或者柴火
留下的灰烬。如果要远行
就从这青色的瓦上摘一粒!
抚
小时拔萝卜,
拔完一个又长出一个坑。
看着那一个
又一个坑,我有些不忍心,
顺便用土抚平一些。甚至
又将拔出来的萝卜放回去,
好像那是在拔我自己。
现在,我知道萝卜留下的坑,
用萝卜去抚摸是最好的,
其次是用土。
想
命定在达州火车站的梳子,
一遍又一遍,梳我头发,火热的阳光
以及嘈杂的声音,也被它梳得远远的;
我坚信一定有什么砸下来,
比如头屑、尘埃、缭绕的雾等。
同时,一方纸巾,将细指深深摁进来,
你像擦一面积尘多年的镜子那样,擦我的脸。
“它永远也无法明明晃晃的了,风又死皮赖脸。”
我这样想着想着,就从四川想进了陕西,
狗日的万源站,却不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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