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顾我的写作历程,我也经过短暂的小女人写作譬如《红苹果》《养雾》《草莓颜色的公园》《情感线条》等,它们的特点是:唯美,纯情。所幸,这个时段很短,我就进入颇具女性自我意识的写作譬如《明天将出现什么样的词》《干蚂蚁》《节律》《未完成》等,《明天将出现什么样的词》这首就不用说了,在“爱人”和“词”之间最后“词”出现时爱人藏在阴暗里,很多批评家说这首诗是我命运的预言。用词和爱人不断追问,作为一个女人她关心的是明天将出现什么样的爱人,作为一个诗人她关心的是明天将出现什么样的词?全诗就这样在爱人与词的不断追问中,通过一个女人和诗人的视角不断变换而最后,诗人的身份已经超越了女人的身份——爱人藏入阴暗、藏入词之中。这首诗暴露了我潜意识中的女性主义虽然那时我还没有现在这样的自觉,这首创作于1996年的诗作基本预示了我将走到今天。另外三首1994年创作的长诗主题分别是死亡、爱情、命运,也是很有抱负的。大家可以查一下王光明老师的评语,非常准确。那些诗作都有超越女人身份的东西在里面。后来我接触庞德后,又受到了他的影响,悟到任何东西都可以入诗,我写出了一系列长诗,如《轮回碑》《九寨沟》《任性》《纸空气》等等。像写《九寨沟》,我并不是简单地赞美自然风光,而是写出了我在九寨沟的见闻感受,同时我在写这首诗时世界发生了什么我也把它纳入这首诗中,只有这样的写作,才能一百个人有一百个《九寨沟》,单纯描摹风景只能是一百个人只有一个《九寨沟》。
1999年,我写了一个诗观表达了我当时宏大的写作野心:“我的愿望是被诗神命中,成为一首融中西方神话、个人与他人现实经验、日常阅读体认、超现实想象为一体的大诗的作者。”当然我的前提是,必须被诗神命中。我一直相信万物有灵,相信诗歌高于一切,相信有一个诗神在里面,所以我觉得只有诗神命中你,你才能完成这些大诗。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能达到,也许已经达成,也许还没有,这是以后的事情。
中国女性主义诗歌在20世纪并未获得大的值得骄傲的成绩,体现在:1、在历次诗歌大运动大格局的形成中,女性均处于被动参与地位,且介入人数极少。2、女性诗人的“短命”现象,此处指的是诗歌生命。3、女性主义诗歌理论的贫乏使得女性主义写作一直处于感性阶段而难以上升到智性写作的高度。随着高学历有思想的知识女性诗人的不断涌现,21世纪的女性主义诗歌也许会有一个大突破。
最后,我认为女性主义批评与女性主义诗歌一样,必须首先要有性别自觉,自觉女性所处的劣势和位置,承认女性面对的种种问题,为女性发出吁请。我要为女性身份的改变做出什么,能达到什么样的效果,这是我作为一个女性诗人所应该做的,我会尽力而为。只要每个女性都做出努力,女性的生态环境就能得到一点点的改变,每个一点点加起来就很可观了,要让“从我做起,从现在做起”成为行动而不是口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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