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听青禾
王林 安琪
[按：因为博客的关系，许多漳州的文朋诗友们陆续碰上了面。青禾老师的出现尤让我高兴，这位漳州文坛的前辈，在我刚开始喜欢文学的90年代初期，就是本市文学的领头羊。在漳州，他和杨少衡、海迪，属于新时期涌现出的第一批作家，相当于刘心武、蒋子龙、卢新华这拨人。青禾老师一直担任着漳州市作家协会主席一职，他为人朴实、乐于提携新人，我是当时漳州被他提携的新人之一。今天，从博上获悉青禾老师已经从漳州师院退休，相信居家写作的他一定会有更多的作品呈现。存一篇旧文，问好久未谋面的青禾老师。——安]
冲击，震荡，失聪……在当下话语泛滥的情境中，这几乎是任何一个正常听觉不可避免的命运。然而，许多日子以来，在一片喧嚣与聒噪的包围声中，依然存在着一种默默独立，不为外界所动，以心为桥直抵生命本质的高傲的写作。
柔韧。而且持久。
这就是青禾。青禾，本名黄清河。生于漳州，长于漳州。高中毕业正逢文化大革命。下乡。回城。先在企业，后到高校。默默无闻地生活，工作，写作。
三月的一个夜晚，我们采访了青禾。其时，有风从耳际悄然佛过。夜色已经很浓了。露水在草地上孕育着，红尘喧响被睡梦收去。我们终于知道，原来寂静也是一种声音……
问：您是我们熟悉的作家。印象中您的作品大多关注“小人物”的命运，现在听说您在创作“唐代皇帝系列”，这是否意味着您的写作具备某种自觉的转变？
答：我自己就是小人物，所以我始终关注着小人物，尤其是小人物在今天商品经济大潮中心理上承受的灾难性考验、命运的沉浮以及灵魂的曲折演变。我想我的作品正是这些好人，亦即小人物的生存状态、心灵状态的一种张扬。
写“唐皇系列”（其实并非真正的系列，就是写几本关于唐代皇帝的历史小说而已）则纯偶然。我依然是以一个普通人的心灵感知来写他们的。我是把皇帝当平常人来写的。皇帝也是人，首先是人，是被历史，传统，政治，权力扭曲了的人。从这个角度看，是一个可怜的人。从创作的角度来讲，由“现实”到“历史”会使人更聪明，因为历史有一种深度，一种对“人”超强的透视力。什么样的人历史上没有过？温故而新。学习历史能加深我们对“人”的理解。进入“历史”才更加懂得“现在”。这对于我来说，是一种意外的收获，令人惊喜的收获。
问：您的整个写作思路、写作语言似乎不受西方现代派的影响，您是怎样看待传统与现代的关系？
答：我不认为现代与西方现代派是同一个概念。对西方现代派我有一点了解，有一阵子也曾经想有所借鉴。但是，就像一个刚进城的农民穿西装一样，不自然。我的短篇小说《沉重的声响》、《精神病患者》、《寻找出生地》以及中篇《寻找那个她》都有一点点“现代派”的味道。南帆以“人称与叙事”为题评论我的《寻找那个她》，在评论的最后说，“这篇小说之中特殊的人称使用终于穿透了通常的戏剧冲突而展开了意识内部的波动。这不能不说是一种可贵的成功。”这有点王婆卖瓜的味道了。我说这些只是为了说明，在某一种思潮泛滥时（这里没有贬意），不受影响是不大可能的。有意地拒绝也不并是一种明智之举。还是鲁迅先生的“拿来主义”好。但是，就总体来说，从思想到感情，从叙述方式到语言，我都是崇尚传统的。或者说，我对西方现代派的学习是勉强的，别扭的，而对传统的认同却是自觉的。这或许和我的童年有关，我的童年是在传统戏曲的音乐声中度过的。我的价值观念是传统的。
中国悠久的历史决定了每个中国人不管他年轻时如何“现代”，到了一定年龄都要或多或少地返回传统，这是中国人的“命”。中国的历史太伟大了，所有的智慧都体现在里面，关键看你怎么用，用现在的说法，叫怎么开发。我试着用平常心去考察历史人物，再用历史的眼光来关注当代。
问：您的《杨骚传》受到普遍关注，也许您以后流传下去的就是“这一本”了，你的观点如何？
答：我从来没有想过我的作品会流传下去。就是当今很走红的作家的作品也未必能流传下去，更何况是我！我只是不想浪费时间，把自己想写的东西写出来，用心地写出来。我常常说一句话，“能发表就是好同志。”胸无大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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