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
我的手在关闭我沙子一样流着血的窗子
在我肉体的山谷间我的手迷失在红色的腥味中
这一扇绯红的窗子把我的瘦弱开得如此旺盛
向着永恒敞开但是深不可测痛撞击着胸口
血深深地浸泡着我身体的每一个山丘
除非我死去或者在床上昏迷几年
在我冷清的房间中我怕听到说黄河和长江
血就会从这里决口从这里找到倾泻的方式
让哗哗的流动响起奔腾的痛苦
我在身体的旷野里涌出来的血的喧哗中颤栗
握住了蜘蛛一样的躲躲藏藏的死亡
血耷拉着脑袋回到暗处进食
伤口终于如枯萎了红色一样关闭
建造成了一座结着疤的庙宇在肉体的山间
欲望
在人民南路我潮湿的身体被高楼的阴影控制
医院和疾病一起高声向我呼喊
一次又一次把我的夏天和微笑打断
谁在人民南路上走过谁就熟悉这样的生活空间
在人民南路我从一个女人的旁边走过的时候
我把我的目光和名字留在她白皙的大腿上
这种诱惑如坚硬的墓碑
指示着我服从了生命的复印过程
在人民南路我用脚步查询着这个城市所有
一切的皱纹茂盛地生长在我脸庞的西部草原
甚至只是在回头间
无数的头发如秋叶簌簌地落下我头南方的榕树
荒诞
在古老的天空下成都坐在一辆白色轿车上
头顶上插满了的高楼像耸立的头发
我想要张开的眼睛和脚步无法触摸到他的双手
追赶在从地上溅起来的他的黑烟后面
在一条大街上的拥有疼痛和小星星的摔倒
他这样的一吻才让我的身体留下了一点金属的感觉
这时他对我的握手遥远而有力
让紧紧关闭的铁门把我的肉体夹在了他的手指中间
呼啸而去
我和成都一起缠绕着的身体已经飞离远去
留下我的灵魂在没有人和车的站台
折磨这广告牌和灯光强劲的夜色与阴暗
沉沦
梦和一群汽车携手从天空一同跟来
与眼前的汗水密密地压在我的身上
在租赁的宿舍中依旧日复一日
从我的腿上向闪烁的车流散布着血液的腥味
夏季干燥的拐杖拄在深夜一点之上
惊起了红色闹钟的破碎
引起我皮肤弥漫开一场痛痒的硝烟
八月的成都
蚊子挣扎的躯体横陈在夜空和我的手掌上
象一条条死鱼泛着白眼闪烁在天空
疾病
黝黑的风和夜如火一样烧灼着我的泛黄的皮肤
把我僵硬的咽喉炎抚摸得无比锋利
此时两个悍勇的黑影拉着铁锯切割着我的细颈
被远方呼唤的躯体被风巨大的牙齿撕扯
墙角堆放的无数钢笔刺入大地
在模糊和变小的眼睛的视野中
血液波波的哀号塞满我的空间
我的头发随着黑夜一起沦陷
曾经带着我的阳光、溪水和往事
木门门口细密闪动着的她回头的微笑
朝向空旷的苍穹飞去彻底消失
疾病在检阅大地的时候
动辄碰响死亡潮湿而易碎的黑色外套
骚动
无数的诱惑和美丽被整齐地陈列在橱窗里
青色的藤条沿着门口在肥沃的音乐催促下
向着天空和大理石的地板蔓延
把一个一个的女人串起来结出洁白的葡萄
闪烁着的皮肤光芒那么鲜艳又那么冰凉
你散发茉莉的酒窝浸泡着我的肉体
让我背在身后的双手紧捏着
这全部沉入你眼睛的海底的歌声和色彩
而顶上谁在呼喊的飞机传来冰冷的响声
把远方的你带得更远
现在随身携带过期药品和失效爱情的我
与疾病一起在这条大街留下了新鲜的吻和脚印
带着破碎眼镜的忧愁见证着我不修边幅的影子
和每一个你葡萄一样晶莹的眼神
还有漫不经心的青春痘又来到我荒原般弃置已久的脸庞
热情
远方巨大的空间和轮子一样不停转动的远
与我的肉体不断地交换着岁月
让我的目光习惯了伤痛的远方和疼痛的你
你能看见我吗?
斑驳的树皮上我手掌寻找的外壳
还有满山的草地上缀满的我呼喊的叶子
当梦像镜子一样把你的呼吸照见得无比清晰
我闪烁的眼睛却被苍白的货车冷却
醒来的我已经不能进入你如此丰富的花朵
有一天,你的躯体成为我手上一把完美的七弦琴
我拔弄的琴弦扩散着你华丽的笑容
在空旷的黑夜和寂静的地球上
看见你的面庞
像持续的闪电一样刺在我时间的心脏
忧伤
成都夜晚的黑色被一群嘶叫的汽车淘空
眩晕的斑点从优美的天空生长到精致的广告牌
让失眠的肌肉更加结实更加有力
再一次用锋利的刀刃割开我的内衣和风扇
在这个释放着散乱和疲倦的热浪的夜晚
我不被任何人或者任何方向拥有
我伫立在堆满杂物和寂寞的阳台
看见电视上跳动的画面怎样的缠绕着我
看到街道上的一辆辆汽车从尽头消失了又出现
与整个夜晚的空旷相比
真正的力量源于我这个被成都的夜扔掉的情人
因为所有飘忽的忧伤和卷曲的痛苦
都被我的目光和手指的纯洁所囚禁
冲动
雨水必须从我22层的楼上落下
或者是我的沉重的肉体
或者是让铁门和电线围着的生活
在播撒的雨中世界已经属于下降的天空
太阳开始从迸裂的眼睛中倾泻
在大地上不停的破碎
大街上搭载着孤单的汽车
接通我靠着墙壁冷清的桌子上的白色电话
刺鼻的汽油味唾沫横飞的说着雨天的冷清
在城市的雨天
此刻谁抬头目睹天空
谁站立在燃烧的雨中望着穹庐
谁就有宁静的池塘贮存所有雨水的纷飞
谁就有着干燥的灵魂
扭曲
把成都和一个陈旧的你吹送到我窗台上的风
闪烁着我酒的泡沫和袜子的酸臭
以及你遥远得如流水一样的面孔
把我从还铺着凉席的床上惊醒
在这夜晚,我随手向你挥出的翠绿的呼吸
和堆放在衣橱中遗忘多年的雨伞般的想念
也被你折断而坠落到水泥路上
这个多水、多花和多爱情的城市
安然和得意的人们随时提回一塑料袋的关心
而我不能把你和你咧嘴的动作注射到我的身体
我对你的想念犹如一粒悬在空中洁白的青霉素药片
在夜中苍白的光把大地照耀成疼痛和厌恶
刺眼的光线令人的心发白
令所有的钢筋楼层和公路与我的呼吸一同发炎
阴谋
他们挣钱,然后挣更多的钱
然后买房,买车,买更多的房,更多的车
然后再做爱,与更多的人做爱
他们数着,数着,他们谁也不相信
他们住着,开着,他们遥远如植物
他们躺着,搂着,他们彼此相隔如世纪
而在多水的成都我们的嘴巴必须与芙蓉一起去开花
才能说出丰盈饱满的果实
并且让手伸入到山中与竹子一道深入泥土
然后才能在一个孩子的脸上看见熊猫的完成
疲惫
八月的成都我在有星星的晚上拥挤着看
汹涌的车灯的河流点燃我眼睛
把我从天外闪烁中摆弄到大地螺壳里
准许着我们一同退缩
也同意让任何人的肉体澎湃在楼群隐秘的惊奇中
八月的成都回到沉默的搂抱中被我追随着
在等待被润湿的有根须的寻觅的目光中
这个证据确凿的成都开出了浪花
为了更多的谄媚的车和房
在大地上广告着我阵阵的筋疲力尽
八月的成都在白天从我崭新的酸痛中开始
一个完美的灼热太阳记忆着我的眩晕
所有的水在商店中失去了跳动的心脏
人们都望着我
我的干渴喝下了街边的一排茂盛的榕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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