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凌先生今天和他的夫人也一起来到了会场,冰凌先生远渡重洋,从大洋彼岸乘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来到这个会场给我颁奖,我非常的感谢,好几年都没和冰凌先生联系了,今天在这里见到以后,分外的觉得亲密。马老是我最尊敬的前辈,他比我大十岁,我把他定义为我的良师益友,既是老师,又是好朋友。虽然马老说我们两个之交是君子之交淡如水。为什么呢?因为我们之间常常很久都没见面,一个原因呢,我怕打扰他,我怕去了以后影响他,所以我就去的极少。有时候半年多不见面,见了面之后我们什么知心话都能谈。而且我们见了面之后常常拥抱。
之所以我说他是我的老师呢,完全是真心话,是什么原因呢?因为1937年的时候啊,抗战爆发以后,他在武汉,那个时候我才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学生,一个小小年纪的初一的学生。那个时候我也在武汉,那个时候他在地下发展了一个党员,这个党员名字叫卓华。后来呢,在1944年的时候在南方,我在复旦上大学,我就约了卓华,卓华就成了我革命历史老师,后来多少年后和马老讲起这件事,我感觉很温暖。前年作家协会在北京开作代会的时候,马老跟我讲,这次我们到北京看看卓华去,我说“好”,不巧那年跟他儿子通话,那个时候他刚刚在医院去世,所以我们没有能够见到。自从那年知道这个事情以后,就把马老当成我的老师对待。尤其在创作上,我觉得马老的许多作品上,是别人都写不出来的。只有他能写,他有独特的生活促使他有独特的作品,因此我常常在他的作品当中加以学习。所以良师就是指的这个。之所以我把他当老师对待,正因为这些关系,所以我和马老也是好朋友。
同样,我也是很感谢。我感谢冰凌先生从遥远的地方赶过来给我和马老颁奖。我能跟随马老一起得到这个奖,是非常高兴的。我非常愿意接受这个奖,为什么我愿意接受这个奖?因为全美中国作家联谊会这个组织,这样一个组织,这些先生,都是中国心,就像张明敏的歌里唱的,洋装虽然穿在身,我心依然是中国心。他们关注着国际的形势,关注着中国的形势,关注着中美合作的形势,关注着中国的作家。曾经我有认识的教授朋友去美国,他们想看看中国的小说,就去图书馆,全图书馆就只能见到两本中国的小说,他们说在美国想看中国的小说真的是太难了。但是全美中国作家联谊会这个组织做了一件伟大的工作,把近万本中国作家的小说赠送到美国各大著名的大学图书馆,这件事在历史上也是一件大事。
全美中国作家联谊会不像诺贝尔奖,全美中国作家联谊会是由很多中国兄弟,包括台湾香港的都参与在这个组织里面。他们在做这个工作的时候是很艰难的。你想想看,书这个东西分量是很重的,近万本书是多大的一个影响,我觉得这件事情很了不起。另外冰凌先生和我认识的一个朋友沈世光凌文璧夫妇,他们在美国有一所房子,后来他们把这个房子拿出来做中国作家之家,只要是中国作家都可以在那里住,在那里写作,我不觉得他们是很了不起的富翁,他们在做这件事上很多时候都是自己要贴很多钱进去。据我所知,大概有300多个中国作家在那里住过访问过。这件事在历史上也是独一无二的,所以我对全美中国作家联谊会印象非常好。我觉得他们已经开通了一条新的丝绸之路,我看有些文章上把冰凌先生比喻为新丝绸之路上那个牵着骆驼走的人,我觉得这个形容是比较贴切的。所以我接受这样一个奖,我是很高兴的。前些年有一个阶段,那个时候经常得奖,有一位女作家就说“王火都成了得奖专业户了”。说来也很可怜,就比如《战争和人》吧,就这一本书就得了很多个奖,这样一看,她就觉得我成了得奖专业户。但是对于今天这个奖,我是非常感动的。
之所以我能写出一些还可以的作品,也是因为我也有我独特的生活,有时候我回想起我这一生,我这人很特别,为什么特别呢?就在我小的时候,在我6岁的时候,我的父母离婚了,我就跟着我的父亲。我的父亲当时是一个国民政府的官员。这个官呢,说小也不小,说大也不大。但是呢,那个时候我过着比较优越的生活,然后抗战爆发了,然后我的父亲为抗日而死了。再加上那个时候把我赶出家门,我就去投奔我的亲生母亲,然后我就决定离开上海。然后就在1942年,我从上海动身,走了8000多里路。一路上就像冯小刚拍的电影一样,所有人都逃荒去了,留下的老人都死在炕上,门窗都用砖头封了起来,到处都找不到水喝。后来买了20几个馒头,那个时候都是叫馍,用绳子一串,就背在身上,饿了就掰一块吃,后来身上出了汗,那个馍都发霉,发酸了。那个时候穿过无人区,漫天的蝗虫,蝗虫在同一个时间产卵,黑压压漫天,连草地都给你吃完了,满地都是黄卵,一脚下去能踩死一二十个。到村庄里去找水喝,水井里也没有水。在路上没有水喝就要干死。这一路上,过封锁线,对面日本人打炮,怎么走都很危险。在那个情况之下,我就到了重庆。到了重庆就抗战胜利了。在重庆的十四年,我只有感动,我的思想就开始向进步的方向发展。
在这个情况之下,在抗战胜利以后,这就是我做新闻开始。那时就有三个报刊让我做记者。于是我采访审判日本战犯,我采访审判汉奸,我采访过日本俘虏,我采访过日本侨民,以及当时的一些名人、报界的同事。因为这种生活常常要接触这样一些事情,所以我的作品也常常会写到这些东西。我不认识的我没有见过的人我不喜欢写,我没有到过的地方我不想写,这是我这个时代我写作的一个特点。我很惭愧,我写了40多本书,但是这些书来讲,没有价值的太多。我的努力是做过了,但是最近几年基本上是空白。我看到马老比我大十岁,马老2012年就出了三本书。我觉得一比之下,我和我的老师差的太远了,所以我经过三年医院里面对妻子的陪伴,经过一年半的心里面的悲伤,现在我开始工作,开始写点东西。前两天我接到一个北京寄来的一个特快专递,打开一看,是散文协会的一个《散文特刊》,他们搞的一个2012年散文的获奖作品。他们选了40本,他们寄来一个证书,我写的当代上面发表的一篇很短的9000字的自传散文,得了第八名。我觉得是这几年来唯一显示的有点反响的东西。
所以在今天这个时候,我要讲一讲我的感受,我讲一个小故事,我从小在南京上学,南京有一个地方,叫做花神庙。有100多种花,每一种有一个女子形象代表她,就有100多个塑像,在南京雨花台的南面。为什么叫花神庙呢,花神庙旁边全是花农。花农都集中在这里。花神庙里的雕像现在还有,但是这些雕像塑的并不好,并不美。花神应该很美。《红楼梦》里贾宝玉的丫环晴雯死了以后他很伤心,其他丫环就骗他,说你不要伤心,晴雯死了以后是花神,芙蓉花的花神。每年春天的时候,百花皆放,这一天,农村的姑娘都要到雨花台区许愿,据说很灵验。南京当时有很多爱花的人,我父亲也是一个,喜欢到花神庙去,可以买到很漂亮的花。所以到那一天百花节的时候,大家就敲锣打鼓,爱花的人就发奖给花农。哪家得奖,花农很重视。我每到领奖就会想起这个花神庙。我感到作家就像在种花一样。花神庙的奖很少,但是有的农民会说,我也种得好,我也该得奖,但是花有多种多样,他种的花就没有得奖。我看我的老朋友阿来,写的罂粟花写的那么美。我讲这么多,是想说,我得到这个奖我非常高兴,评奖的人也非常好。但是我得奖是一种侥幸。
所以,最后我要感谢各位花了这么多时间坐在这里,我觉得我得了这个奖,要和大家共享这个荣耀,希望大家能感受我的心情。我对大家表示深切感谢!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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