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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迟子建谈萧红:我为她忧伤的文字难过得慌(2)

2013-04-10 10:50 来源:羊城晚报 阅读次

  这种拒绝让我知道自己的作品是独特的

  羊城晚报:即将出版的新作《晚安玫瑰》,是你写给哈尔滨的情书?

  迟子建:你的这个说法很诗意啊!《晚安玫瑰》是我的近作,写它差不多花掉三个月的时间,是我写的篇幅最长、注入思考最多的中篇,也是我个人比较偏爱的一部作品。

  小说塑造的吉莲娜,也圆了我的一个梦,我讲了哈尔滨的另一段历史,那就是流亡到这里的犹太人的故事。《晚安玫瑰》中的每一个人,都在欲望中挣扎,通过神灵或自我救赎,走上精神的皈依之路。在这里,我们可以看到时代的风云变幻,对个人的命运的影响。

  迄今为止,我写了三部关于哈尔滨的中篇,《起舞》、《黄鸡白酒》和《晚安玫瑰》,从中也可以看到这些年来,我一方面仍然在开掘故乡的土地,也将笔触转向城市转向当下的生活。前阵子有人问我对爱情的看法,我说不是所有的爱情都能开花的,也不是所有开花的爱情都会结果的。《晚安玫瑰》中的吉莲娜和赵小娥的爱情故事,从不同方面证明了这一点。

  羊城晚报:您的作品经常写到童年和故乡,故乡对你的创作有何影响?

  迟子建:故乡对我来说,是生活领地,也是永远的精神领地。我对它的认识,逐渐深入到内里,看到它的阳光,也看到了它的阴暗。一个明暗相交的世界,才是真正的世界。文学是特别世俗、朴素又特别天籁的东西,我生活的土地给予了我创作的一切。不管是在故乡还是都市,我都愿意融入到生活中,我的心灵是向生活敞开的。

  羊城晚报:你的写作资源有过匮乏的时候吗?

  迟子建:我一直生活在最基层,所以写作资源没有匮乏过。如果写不好,不是资源的问题,而是心智的问题,也就是创作能力的问题。目前来说,我还有一些储存的故事没有动用。

  羊城晚报:那有过沮丧和挫败的时候吗?曾对写作有过怎样的疑惑?

  迟子建:当然有过沮丧的时期。比如九十年代中期,我沉下心来写出《白银那》、《日落碗窑》两部中篇,却双双遭遇退稿,那时这类作品归不到任何“思潮”类下,显得不入流。

  但恰恰是这种“拒绝”,让我知道自己的作品是独特的,更坚定地写自己的东西。

  文学不能改变世界,但能拯救心灵

  羊城晚报:回头看,这几十年,写作给你带来最多的是什么?你希冀自己的文字对这个世界有所改变吗?

  迟子建:我是1983年开始写作的,今年刚好三十年。我还记得最初写作《北极村童话》时,心中的那种忧伤和美好。虽然岁月让我有了白发,霜雪也由外部浸入到内心,让我感受到世态的寒凉,但只要进入文学,那种忧伤和美好的感觉依然在。文学不能改变世界,但它能拯救心灵。所以在某种程度上,好作家就是一个牧师。牧师用经义布道,作家用的是从心灵流淌出的文字。

  我觉得,对当代作家来讲,我们所经历的时代是前所未有的,人性也从来没有这么复杂过。我说过,小时候我觉得满世界都是神灵,现在我却在人间看到了形形色色的鬼。

  羊城晚报:现在对自己的写作还有怎样的期待?理想的写作境界是怎样的?

  迟子建:二十多年前,我曾在《文艺报》发表了一篇《遥远的境界》,以一颗年轻的心,阐述我的写作理想。我在结尾写道:“真正的艺术是腐烂之后的一个骨架,一个纯粹的骨架,它离我们看似很切近,其实十分遥远”,我想“遥远”这个词,依然是我今天要说的,虽然我已不再年轻,虽然我在这二十多年间,写出了几百万字的作品,但我依然觉得,好的写作还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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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萧红:我为她那些寂寞忧伤的文字难过得慌

  羊城晚报:谈谈萧红吧,您怎么看她的作品?她的作品对您有过怎样的影响?有人说最近上映的电影《萧红》“只见情史,不见写作”,您怎么看?

  迟子建:关于萧红,谈得实在太多了!去年在首届“萧红文学奖”颁奖晚会上,我在致辞中说了这样一段话:“一百年前,也是这样的春天,在清澈的呼兰河畔,一朵来自天堂的花儿——萧红,在人间萌芽,生长,开始了她生命和写作的行旅。她在短暂的生命里怒放,让一百年后的我们,能够在今天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体味这个名字永不消散的芬芳,感受她的作品带给我们的艺术光辉!在那个人间多寒露的年代,在动荡漂泊之中,萧红以她柔弱的身躯,顽强地抵御着外部世界的风寒,并以一颗敏感而善良的心,用她那支绚丽的笔,记录下旧中国人民的苦难,丰富了中国现代文学史的人物画廊。王阿嫂、翠姨、马伯乐、小团圆媳妇、冯歪嘴子等经典形象,令读者过目不忘;萧红还以她的笔,抒写内心的忧伤、爱恋与悲凉,使我们看到了一个个性鲜明的萧红,一个不屈的萧红,一个在坎坷命运中依然紧握着笔,向那浑噩世事发出独特呐喊的伟大作家,一个一生都在渴望幸福与安宁的女性”。

  因为在北京开两会,我错过了去影院观看电影《萧红》,但那句电影广告词“萧红——点燃了六个男人的激情”,让我为萧红那些寂寞忧伤的文字难过得慌!

  羊城晚报:虽然您开了微博,但很少写,你怎么看网络对作家的影响?

  迟子建:我没有博客,但曾经有人冒我名开了,还在博客里大谈写作经验,新浪知道不是我开的博客,关闭了这个冒名的博客。博主是个比较喜欢我作品的读者,也没恶意,但冒我名来谈写作,就不好。

  开微博也是出于这个考虑,这样就不会有人冒我的名开微博了。我不常上微博,觉得耽误时间。我更愿意把上微博的时间用来读书。我也不在网上读书,喜欢纸质阅读。也许我传统,还是觉得读电子书和纸质书的感觉不一样。

  链接

  迟子建,女,1964年元宵节出生于漠河。1984年毕业于大兴安岭师范学校。1987年入北京师范大学与鲁迅文学院联办的研究生班学习,1990年毕业后到黑龙江省作家协会工作至今。1983年开始写作,已发表以小说为主的文学作品五百余万字,出版有八十余部单行本。主要作品有:《伪满洲国》、《额尔古纳河右岸》、《北极村童话》、《清水洗尘》、《雾月牛栏》、《世界上所有的夜晚》、《我的世界下雪了》等。

  曾获得第一、二、四届鲁迅文学奖,第七届茅盾文学奖,澳大利亚“悬念句子文学奖”等多种文学奖励。作品有英、法、日、意、韩等海外译本。

  何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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