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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忆:萧红那个年代,爱情有革命性质

2014-03-10 10:10 来源:北京青年报 阅读

  萧红的传奇与呼兰河编织在一起、与文学编织在一起、与爱情编织在一起,她仿佛是在无垠大地上艰辛地追逐自由的白云,用爱情作抵押,却换取了一生流浪。很多人都在期待从许鞍华导演的新片《黄金时代》中去领略萧红这位懂得世间苦难、却也敬重自己生命的女子。

  2月27日,由《黄金时代》片方星美影业发起的系列跨界对话“黄金沙龙”,于上海鲁迅纪念馆举行。导演许鞍华与著名作家王安忆作为黄金沙龙首场对谈嘉宾,以“爱情去哪了”为议题进行跨界思维碰撞,马家辉则作为特邀嘉宾主持出席。

  萧红就是北方的树

  王安忆:萧红实在是留给我们太多的传奇色彩,31岁就已经完成了一生。悲剧也罢,喜剧也罢,轰轰烈烈地完成了,这是那个时代赋予她的。就像是张爱玲在上海写作的时候,只有那个时代有张爱玲,前面的时代不行,后面的时代也不行。每个人都有嵌入这个时代的机遇,张爱玲嵌入的时机比较早,萧红比张爱玲大一点,萧红的时代要比张爱玲的背景宽大很多。那个时代,每个人都在说启蒙的话,要睁开眼睛,睁开眼睛看到自己的不幸福,而爱情是他们的救赎,当然,也成了一个陷阱。

  回过头看他们笔下的童年都不怎么幸福,我们可以说,鲁迅的百草园中稍微有些欢乐。因为整个世道的衰落。萧红小时候只有爷爷对她好,爷爷走了她就在非常粗暴的环境里生活,这样的个人机遇里面,爱情对她来说是非常具体的,或者是一个温暖或者是一个救赎。许导非常勇敢,作家其实是非常难拍的,很难表现他们的生活状况。如果你是一位画家,你挥笔作画有很多的激荡的表现,音乐家可以用音乐会来表达,也很有声色的,作家很闷的,生活在外部上基本没有体现。

  许鞍华:我早在二十岁的时候就想拍关于萧红和那个年代的故事,萧红、萧军都非常有种。所有的英雄,都不诉苦,不说自己是对的。

  王安忆:因为作家是生涩的,所以用电影来表现作家是很艰难的。许导在《黄金时代》中竟然能对萧红的感情生活做如此“堂正”的表现,多少是让人有点欣喜的,并且电影很好地阐释了爱情的两件事——“情欲和审美”。

  这部电影看了之后非常过瘾,关于萧红和她的那些男朋友们,我个人非常欣赏这样的处理。之前文章里面看到的场面、传闻的场面,在电影里都变成直观的画面。萧红和她的男朋友们,很大胆,就展览出来了。很多人都有一些八卦心理的猜测,可是在《黄金时代》这部电影里,这些都非常堂正地表现出来,连小小的细节都很到位。比如许广平在鲁迅病重的时候抱怨了一下,说萧红老来老来,连这么一个细节都堂堂正正地表现出来。

  许鞍华:我也知道类似题材的影片、歌剧很多,有人说应该戏剧化一点、耸人听闻一点,但是我只想忠于历史,不夸张、不用猎奇的眼光,《黄金时代》中80%的内容都是她自己写的东西或朋友写的,原材料就是那么颠覆和具有革命性,我就实事求是地拍出来,不把自己当做一个很惊讶的观众来拍电影。

  王安忆:萧红就像北方的树,它们在那里长得很艰难,而这种生长的能量甚至可以毁灭自己。我觉得北方的热情是可以把自己也烧红的。萧红身边的男性们,他们爱的能量都比不过萧红,都不与她匹配。

  萧红那个年代,爱情有革命性质

  王安忆:其实萧红的作品中,写爱情的很少,萧红为什么是作家,因为她确实有更高的价值。我们可以看到一个有智慧的人,一个有才能的人,一个有能量的人,她是怎样把她的热情转换为别的更巨大的东西。有八卦的人多了,但为什么她的故事留下来了,而不是另外一些人?历史选择了她们,是有道理的。

  启蒙其实跟爱情接得最近。因为在萧红那个时代,爱情一定不是我们今天这么轻松的,今天我们听到很多人在说爱情,幸福不幸福,痛不痛,快乐不快乐,今天的爱情对我们来说是家常便饭,在那个时代我觉得爱情是带有革命性质的。他们那时感情生活的道德成本很高,一旦突破不成功,就很难回到正常的婚姻生活之中。他们是冒着这样的风险,很严肃地在进行自己的试验。萧红这代人真的很伟大,对于她们来说爱情的课题比对男人来说更加严肃。没有约束的感情是不快乐的。

  马家辉:为什么女人爱好几个人就是革命,就是能量,而男人爱好几个时就是滥情、乱搞呢?像胡兰成。

  王安忆:付出的成本不一样。在这个社会上,女性追求爱情需要反抗的东西比男人多,以前还有一夫多妻,所以男人的花心是有其合法性的,但女人不是。

  许鞍华:女人要追求真爱,因为它不易,所以纯度会高一点。而且我觉得安忆所说的革命性,应该是那种“爱就爱了,不爱就不爱”,但从来不会为自己辩护其正确性的痛快。就像萧红和萧军,他们从来不说自己是对的,不要这个道德上的肯定。而像这样的坦然,现代人也很少了。

  我对胡兰成跟张爱玲的关系,其实是没有反感的。可是我最不喜欢的就是他那种沾沾自喜,口无遮拦。他喜欢别的女人,可能他是真心的,但他用那种轻佻的调子说他跟几个人的关系。我最看不过眼的,不是他做了什么,而是他以后的反应。

  王安忆:我觉得胡兰成虚伪,比如说他和张爱玲说的“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好像爸爸买了梨,把梨分给孩子,把他最爱的孩子叫来给他最大的梨,意思是说我给你的东西是特别的东西,其实他们两个人的约定就是今生安好,他们的约定是过平常日子的,他也应该践约给张爱玲平常的爱,他给她的是特别的爱。但是,胡兰成为自己的开脱为自己的那种轻佻所说的话,一旦落实到文字上,突然间就变成了一种美学,不得不承认读胡兰成文字时的心情非常矛盾,因为它是好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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