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人、自然的界限在精气中消融
——我的迟耐观
海上
一开始,我就想说这样一句:人生能在一天之内“入世”又“出世”,这样的现世与想象的差距;他的“出入”之通道已然有着很不能被世俗破译的精神密码。
个性是肯定的,他对自我突忽之间的“出入”,也会像如我们作为周遭的挚友,对一天内他的变化感到阡陌。
在现实生活中,迟耐念念不忘以行为享用“阴阳五行”的原始乐趣;在他宅厝里到处展呈着他迷恋“金、木、水、火、土”的艺术气味。现世的、超世的双重生存方式,组成他完整的三维生命体——灵性生命、知性生命和感性生命。
不知不觉他已走进宇宙大生命场(神、人、自然融汇的生命大海洋)。
在“金、木、水、火、土”亘古的元素里,迟耐活得十会裸露,他的生活岁时中,几乎没有冬寒;但他也敢于享用硬实的干柴在壁炉里燃起的熊熊之“火”。他要看见“火”的动态,火的颜色和火的各种神态。
手触摸着木头筋暴暴的经脉,仿佛他和它们都是一同呼吸的伙伴……它们在四季更替时的伸缩之变。
迟耐的生活就是艺术,也是艺术玩家。是一个地地道道将生活方式和艺术方式融于生命的“行为艺术家”。
他为家宅里养的各类鱼儿们捣腾了大半年之久,他想让鱼儿们活得更舒畅自在……宅院的沟渠都流动活水,他要目睹鱼类在水中潜移或跃游。
院里、屋里、门楼下石兽们驯服得慈目善眉,貔貅们傻傻地蹲卧在水池旁,负责给这宅院的艺术玩家守护“万籁”。豢养着这样一座宅厝院落没有“金”的底气是难以想像的。而且这个顽童式的迟耐,时不时地要改建院子里的格局;外人以为他仅仅是好捣腾,但你细细品评,实际上这是他的“艺术创作”。
他不绘画时,脑子也在想“画”……想像着他世俗以外的精神天地(世界或境界?)。
在九十年代的圆明园画家村里,新锐画家招来了媒体和买家,成为中国画坛第一个自由画家聚集的村落,迟耐就是这自由群体中的“我行我素”的新锐画家。在当时世界文化主张冲击中国艺术圈时,迟耐一直持守着他对中国文化传统的信仰,同时他的绘画语言也顽固而偏执地在抵御着四遭的崇洋风气。
即使是多元文化形成的当初,艺术市场上往往把迎合西方审美观的东西看成上品。水墨艺术中的新锐作品由于不够“国际化”,而受到冷落。但迟耐不以为然,他在艺术的多元主张中独守他自己的传统和绘画思考,他坚信传统绘画和当代艺术融和的走向。
中国人经历了大半个世纪的黑眚乾坤,现实主义的文艺政策又霸统了这么长时间。文化和艺术的社会价值观被上层建筑控制,中国文化进入了一个既不能传承,又不能回归的死胡同,艺术界即将窒息。
艺术创造一旦失去自由思想和独立思维,等于死亡。迟耐也经历了中国人在改变社会政治主张时的政治动乱和经济萧条,目睹过迷失精神道德的人群疯狂和浩劫,更体悟了人的尊严被伤害的感受……社会对文化本体及人生自然生命进行政治制裁,使中国文化遭受史无前例的毁灭性的创伤,这无不给生长在这片土地上的思想者、艺术家们印上疼痛的烙黥和记忆!
生活在二十世纪这段悲怆岁时里的中国人,在良知底线上埋藏着这些刻骨铭心的历史。文化与道德在残垣中被幸存的根萦吸收赎救,迷茫的社会又一轮岁时来到……。
霾雾散去,呈现新纪元的清明天地。
迟耐,一个民族文化的传承者,身体力行地见证文化传统的魅力,并开始了他以生命为道场的为文化记忆复苏的活动。我们千万不要以为他的生活方式单单是为了别出心载或特立独行,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迟耐水墨绘画中的“纸片人”是为了卸负生命之沉重、之罹难。是为了尝试一种“自由”的解脱皮囊后的仙魄缥缈意境。虽说生命也不能承受之“轻”,但迟耐赋予生命的“轻”,是那些在“功名途径”里所不可理解的超世脱俗的“神气之轻”、“精气之轻”;它才是真正的幸运地逃离炎凉世态的精与神!
迟耐的绘画语言十分妖娆,他一直企图恢复着中华民族千古久居于人性暖巢里的“娇气”——那是安身立命的终极目的,对天、地、人、神的无限信赖的生存状态。
这种非世俗能演绎的妖气,是水墨艺术构造中隐约诱心的元素,它赋予画面的形式表现或令观者感受的是:“远离现世”。但它亦能贴近人性内视感官。
迟耐的水墨艺术创造了中国人两千多年来的人性之梦。中国文字中“始”与“妖”是表达幻梦的思维过程,“妖”是梦境定格终止式的;可以说它是可以成为画面的,从想像伊始,直至透出妖气;中国人两千多年的“羽化登仙”的终极向往,古雅意蕴中诗化的人生哲学和升华的原始宗教之慰籍,亦真亦幻的生命艺术或艺术生命呈现在我们眼前。
迟耐的用心良苦在于,他想把生命和艺术的两个各自有畴的天意天趣,不用喻示也能融汇贯通于一体。他借水墨之道,绘制着这一幅幅“游乎四方八极,跨越时空规序,让肉体(皮囊)蝉蜕于人生时限(寿运),而逍遥于神性。”的水墨画。这是一种对人间世态的善视、善祈、唯从善而如登,迟耐的绘画精神也是“飞奏上苍,祈告真魂”。
我想说的是:一个绘画艺术的功能。尤其是在当下物欲玷污社会价值。人生价值及道德伦理的社会,人们在各种面目可憎的倾轧争夺中气急败坏;生存空间窒息难受,生活压力重重;此刻,艺术传递的应该是提倡人性的善修,不会去鼓励功利成就和现世社会优越地位;而是引导人们面壁精神底色,恢复生活贞纯原义。
艺术家如果仅仅是玩弄技艺,或者配合社会势利媒体的视点去吆喝,那么这种艺术也会暴露出可憎的思路。
迟耐的水墨艺术,于严肃庄穆的刻板生活里取一种轻松别样的态度,它表达了随意而自在的神态,救赎苦难的俗世。乐天知命,隐不为贤;任梦幻般的灵性生命飘飘欲仙,随宇宙元气而升飞,逍遥于物质生命之外,体验自然神情的乐趣。
有了自然乐趣才会有善待人世、善视人际的安然心态。
告别日常的乌烟瘴气,意境超逸;纸片与鱼藻之间的神交………简洁唯美的气息中有动人的张力。
笔墨枯润有致,鱼鳍、羽翼、纹案……人、鱼、鸟的生命演绎或生物进化中的进程秘史,我们读到了视域之外的神话般的抒情诗。
迟耐给水墨艺术带来了凤鸟妖柔而至的岁时,虚构的传神真相却是因为有豁然浩荡的水墨场景一幕幕开始……。
野逸、神逸;生命的元气、野气、神气;原始的冥想和守器承祧的艺术汗青,唯有我的迟耐观才能听见这畿甸范围那颗律吕分明的心跳——他,迟耐,很艺术地生活着,很生活地玩艺术。
二OO五年五月初稿龙旺庄
二OO六年五月整稿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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